奉天殿的政治风暴,终究在万民山呼海啸般的拥护声中,暂时平息。
那足以颠覆一个时代的狂热,似乎还萦绕在应天府的上空,久久不散。
然而,御书房内,却是一片死寂。
这里的气氛,诡异得令人窒息。
朱元璋和太子朱标相对无言。
殿外廊下,那些从宝库中搬运出来,堆积如山的黄金,在月色下反射着冰冷而又诱人的光泽。
可在父子二人的眼中,这足以安邦定国的亿万财富,其分量,远不如朱元璋此刻正藏于袖中,用指腹反复摩挲的那根斑驳玉簪。
黄金,只能安邦。
而那根玉簪,却能安帝王之心!
“哒……哒……哒……”
沉重的脚步声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响起,一下,又一下,充满了焦躁不安。
朱元璋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。
他那双洞察人心的虎目,明明盯着面前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,可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,落在了那座神秘的天坛之上。
他的指尖,在宽大的袖袍下,紧紧捻动着那根玉簪的轮廓。
那冰凉温润的触感,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。
也是他内心巨大渴望和不安的源头。
他终于停下脚步,喉结滚动,清了清嗓子。
“标儿。”
声音出口,他自己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属于帝王的干涩。
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往日的沉稳与威严。
“国事已定,‘仙法三策’有你盯着,乱不了。”
朱元璋的目光从奏折上移开,却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,仿佛那份深藏心底的脆弱会被一眼看穿。
“咱……咱就是想去天坛,再感谢一下仙人。”
他找到了一个自认为还算过得去的理由。
“毕竟仙人帮了咱这么大的忙,咱总不能没个表示吧?”
这句话说出口,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。
那颤抖的声线,彻底暴露了一个帝王在褪去所有伪装后,最纯粹的急切。
朱标一直垂首站着,此刻,他强行压下嘴角那抹快要抑制不住的弧度。
他当然知道,自己的父亲从回到御书房的那一刻起,便已是坐立不安,度日如年。
那份对马皇后的刻骨思念,此刻已经彻底压倒了帝王所有的理智、权衡与城府。
“父亲说的是。”
朱标立刻站直身体,恭敬地躬身,声音清朗而恳切。
这个台阶,他必须递过去,而且要递得稳稳当当。
“仙人赐下如此厚礼,泽被大明,我父子二人,理当去天坛叩谢天恩。”
他微微抬眼,观察着父亲的神情变化,刻意将语速放缓,在最关键的地方停顿了一下。
“而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