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工厂的部署命令下达,会议室里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伐之气,却并未因此消散。
罗峰与王瑞麟站得笔直,胸膛剧烈起伏,依旧沉浸在苏云那番关于兵工厂存亡的铁血决断中。
整个奉天的命运,此刻仿佛都压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,压在地图上的那几个关键点上。
战争,打的是钢铁与血肉。
更是白花花的银元。
苏云很清楚,一支没有军饷的军队,哪怕有天大的忠勇,也会在饥饿与绝望中崩溃。几十万大军瞬间哗变,那不是危言耸听,而是血淋淋的历史教训。
军事部署初步完成,但钱袋子,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。
他的目光,从灯光明亮的地图上移开,投向了会议室一角最深沉的阴影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苏云知道,有人在。
“夜枭。”
苏云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能穿透黑暗的质感。
阴影微微蠕动了一下,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分离出来,单膝跪地。他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作战服里,仿佛是黑暗本身的一部分,只有一双眼睛,在昏暗中反射出狼一般的幽光。
“属下在。”
声音嘶哑,不带任何感情,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。
“我命令你,即刻以‘暗夜’为班底,组建‘奉天安全局’!”
苏云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,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人类情感,只剩下绝对理性的寒光。
“我要你仿效德国的某种机构,给我建立一个集情报、反间、策反、暗杀于一体的强力部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我给你‘先斩后奏’之权!”
这六个字出口,连旁边的罗峰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。
“你的任务有三个。”
“第一,给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日军的所有动向,哪怕是关东军司令官今天吃了什么,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!”
“第二,不惜一切代价,给我渗透进关东军高层!我要在他们的心脏里,埋下我们的钉子!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……”
苏云的声音陡然压低,杀机毕露。
“给我盯死城内所有的旧军阀残余势力和国府派来的特务!任何人在这个时间点,敢在奉天城里搞任何小动作,任何破坏,不用向我请示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向下一划。
“直接处理掉。”
夜枭的身体里,发出一阵细微的、如同野兽低吼般的震动,那是极致的兴奋。
“是!夜枭明白。”
他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嗜血的渴望。
就在苏云准备下达关于整合财政资源的命令时,会议室厚重的木门,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轰然撞开!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门板撞在墙上,几乎要散架。
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是王瑞麟的一名心腹副手。他身上的衣服被扯得歪七扭八,满头大汗,汗水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,整个人喘得像个破风箱,连最基本的敬礼都忘了。
“出事了!苏大帅!出大事了!”
他声音尖利,带着哭腔。
苏云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,一股戾气从他身上升腾而起。
“慌什么?!”
他厉声喝道。
“天,塌不下来!”
那副手被他一吼,吓得一个哆嗦,但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恐惧。他狠狠咽了口唾沫,用尽全身力气,语无伦次地喊道。
“王会长……王会长带着人去接管东三省官银号,被……被拦在外面了!”
“官银号的总办,钱立群!那个老混蛋,那个老王八蛋!”
副手因为急怒,声音都破了。
“他纠集了银行自己的护卫队,足足三百多条枪,把金库大门给封锁了!水泄不通!”
“他说……他说没有张少帅的亲笔手令,谁也别想动金库里的一块大洋!”
“而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