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噩梦的细节如同附骨之疽,死死缠绕在封宇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尤其是苏月最后那张混合着绝美与诡异、偏执与哀怨的脸,每一次回想都让他脊背发凉,冷汗涔涔。
太真实了……那被吞噬的冰冷触感,那无尽的黑暗,简直就像亲身经历了一场灵魂的劫难。
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噩梦吗?
还是某种……预警?
或者说,是他潜意识深处对这段仙凡婚姻最大恐惧的具象化?
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——问问她!
直接问问苏月,这梦到底是怎么回事?修仙者会不会入梦?
或者这根本就是她某种无意识的影响?
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自己死死按了回去。
疯了么我?!
跑去问一个疑似活了几百上千年的修仙者“我昨晚梦到你变成恶鬼吞了我,这是什么意思?”——
这跟主动把脖子往铡刀下面送有什么区别?!万一触怒了她,或者这梦真的暗示了什么她不愿提及的隐秘一面……
封宇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想下去。
然后,一个更荒诞、更绝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:要不……偷偷找个“大师”看看?驱驱邪?算算命?
这念头刚浮现一秒,封宇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。
封宇啊封宇,你他妈真是脑抽筋了!找大师?!
他绝望地意识到,在普通人的世界里,遇到邪门事找大师可能是常规操作。
但在他这里,他家里就坐着一位货真价实、能吓退黄皮子、能给人托梦的终极大师!
而且这位大师还是问题的根源本身!
去找那些可能连真气都感应不到的凡人“大师”,来破解家里这位抬手间可能风云变色的仙子老婆带来的困扰?
这简直就像拿着一把滋水枪,想去对抗一艘星际战舰!荒唐得令人发笑,又悲哀得让人想哭。
封宇瘫在沙发上,望着天花板,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。
疑问不敢问,外援找不到,所有的猜测和恐惧都只能憋在心里,自己消化。
他长长地、无力地叹了口气,用手臂盖住眼睛,试图将那噩梦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。
算了……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
这仙凡恋的滋味,真是越来越“丰富”了,连做梦都变得这么惊心动魄。
他只希望,那真的仅仅是个梦。
坐到餐桌前,看着苏月准备的、灵气氤氲让人食指大动的早餐,封宇用力甩了甩头,试图把昨晚那个诡异的梦和随之而来的纷乱思绪全都甩出去。
封宇啊封宇,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!
有这么个仙子老婆天天给你做仙肴,帮你暗中打点职场,你居然还敢做那种大逆不道的噩梦,还敢疑神疑鬼?
简直是不知好歹!
他在心里狠狠批判了自己一番,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美味的食物上。
出门,上班。
然后,毫不意外地堵在了早高峰的车流里,龟速前行。
封宇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红色尾灯,绝望地哀嚎一声,瘫在驾驶座上。
“这时候老婆的作用就体现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