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刚落,京城老胡同的四合院里,高振东的屋子还亮着灯。
他正埋首在稿纸堆里奋笔疾书,下午刚交上去的3Z-591合金方案,突然勾起了他藏在心里的一桩事——之前偶然得到的那份非涉密国军标资料。他得赶紧把资料里另一种新材料的试制、测试方案也整出来,争取和3Z-591合金一并推进,省得后续再费二遍劲。
眼下他正张罗着GH2747(也就是3Z-591)高温合金的试制,让方迎红和小刘去筹备物料、申领器材的空档,他已经把那新材料的原料清单也掺进了采购列表里。巧的是,这新材料和3Z-591一样,都用不着什么稀罕贵重的稀有元素,门槛不算高。
但和3Z-591不同的是,这新材料的任何风声,他打算暂时对谁都瞒下来,就连一向器重他的老陈也不例外。
倒不是他存了什么私心杂念,实在是这事儿太蹊跷——要是现在就把这东西摆到老陈面前,哪怕老陈再信任他,恐怕也得疑心他这技术是从哪儿冒出来的,指不定还会惊动上头来查根问底。
所以他打定主意要“闷声干大事”,先悄摸摸把样品做出来,把各项测试数据都攥在手里。等那桩迟早会发生的关键事儿落了地,再找个恰当的时机把这东西抛出来。到时候3Z-591和它错开亮相,旁人心里的冲击也能小上不少,不至于觉得他像个“凭空冒出来的技术怪物”。
更走运的是,老陈对3Z-591合金的保密要求,反倒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由头。他能借着“保障合金研发保密性”的名义,光明正大地搞新材料的秘密试制,这话听着矛盾,却正好契合了他眼下的处境。
正写得入神,中院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动静,听着像是有人起了争执。
高振东把刚写完的几页稿纸锁进铁皮柜,抬脚就往中院赶。心里还暗忖:凑个热闹也不寒碜,忙活一下午了,正好换个脑子松快松快。
等他挤到中院(他脚下步子急,竟误走到了后院),那儿早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,几个老街坊大妈正踮着脚,眉飞色舞地扯着闲话。
“这俩冤家又掐上了!前儿刚消停没两天,咋又闹起来了?”
“听说是傻柱先撩的闲!”
“我咋听说是许大茂先挑的头?”
“别争了别争了,凑近点听听不就知道了!”
众人的议论声里,许大茂和傻柱正脸红脖子粗地互怼,一来二去间,也让围观的街坊们把前因后果听了个大概。
时间倒回下午的厂区。
放电影是许大茂的本职活儿,不光要在厂里放,还得常往乡下、一线工地跑,给大家伙儿送片子。这差事在当年可是个实打实的肥缺,也是他后来哪怕和娄晓娥离了婚,日子依旧过得比旁人滋润的底气——除了从娄家捞到的家底,这份工作的“隐形福利”可不少。
尤其是下乡放电影,去哪村、啥时候去、去不去,他都有不小的自主权。在那个娱乐活动极度匮乏的年代,能扛着放映机带来新鲜片子的他,就跟古时候走街串巷的说书先生、西洋故事里的吟游诗人似的,走到哪儿都能给当地百姓带去乐子。
也正因如此,每次下乡,钱票、土特产之类的“心意”,许大茂从没断过。就像他自己在院里吹嘘过的,一趟下乡的外快,顶得上小半个月工资。按他的工作频次,一个月少说也得跑个四五趟,攒下来可不是笔小数目。
他的基本工资本就和傻柱差不离,再加上这些额外收入,日子比傻柱宽裕太多了。尤其是在这1959年,傻柱的厨艺名声还没到1965年那时候的火候,外头请他上门办席的人家寥寥无几,额外收入自然远比不上许大茂。
这也是许大茂总在傻柱面前端着优越感的缘由之一:你脑子没我活泛,模样没我周正,兜里票子没我多,还成天跟我不对付,我凭啥高看你一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