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娄父开门见山，高振东也不绕弯子，直言道：“伯父，首先我得说一句，我对晓娥是真心实意，盼着能和她踏踏实实走下去，这一点您尽管放心。至于你们家的成分，我其实并不在意，而且以我的情况，也足以扛住一些风浪。”
这年头的人，谁也料不到几年后的风云变幻。对于娄父这种成分特殊的家庭而言，虽说公私合营的蜜月期早已过去，但截至目前，日子还算安稳，不然也撑不到眼下这般光景。
既然外头的风雨还没刮到家门口，那在娄父看来，成分问题带来的麻烦也就不算太大。如此一来，他对高振东这番话的认可度自然高了几分，只当是年轻人为了心上人，甘愿豁出些东西——毕竟，年轻人嘛，总是容易为情所动。
在娄父眼里，凭高振东如今的条件，的确有底气扛住些许风波，让娄家的成分问题，不至于成为阻碍两人的鸿沟。
这倒不是娄父天真，他既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，便只能依照眼下已知的情况，去判断往后的走向。
可他哪里知道，高振东不在乎娄家成分的真正缘由，既不是他所想的那般为情所困，也与娄家的家底毫无干系。只是这个藏在高振东心底的秘密，注定不能宣之于口，只能任由娄父这般猜度下去。
娄父沉默半晌，缓缓开口：“你倒是舍得。”
高振东闻言一笑：“舍得舍得，有舍才有得，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。而且，我心里还有些想法，琢磨着能不能尽量改善你们家的处境。”
改善？娄父不由得摇了摇头。要是这事儿真有这么简单，又何至于困扰他这么多年。
瞧出娄父脸上的不以为然，高振东忽然抛出一句话，让娄父猛地一愣：“伯父，我听说，您当年也曾悄悄拿出钱财，支援过十八集团军？”
这件事，是电视剧里明明白白演过的，第七集里，聋老太亲口对娄晓娥提过。
也正因如此，高振东对电视剧开头几集里，傻柱说起的聋老太的过往，才没有半分怀疑。能知晓这般隐秘往事的聋老太，当年定然不是个寻常的孤寡老人。
娄父着实有些吃惊。这件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，就连亲生女儿娄晓娥都蒙在鼓里。他却没有深究高振东的消息来源——像高振东这般出色的年轻人，总归是有些常人没有的门路。
他点了点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：“确有此事。只可惜啊，如今就算想拿钱支援国家建设，也没那么容易了。”他倒是真想再效仿当年的举动，为家里多求一份安稳，可现实却是处处掣肘。
高振东笑了笑：“当年时局艰难，百废待兴，缺的是钱粮物资。如今世道变了，您的情况，的确是不方便再走老路了。”
娄父细细咂摸着这句话。现在缺什么？钱自然还是缺的，天底下哪个地方不缺钱？便是后世的那些大国，不也靠着发行国债度日吗？可如今的缺钱，和当年的捉襟见肘，终究是两回事。这也是他想重走当年老路，却始终不得其法的症结所在。
要知道，和他有着相似身份的人不在少数，而他更是其中最惹眼的那一个。这群人的一举一动，时刻都有人盯着。
他是真心实意想为国家建设出一份力，可在那些盯着他的人眼里，他的所作所为，不过是迫于形势的无奈之举。至于他内心的真实想法，根本无人在意，甚至有人会借着由头，故意大做文章。
为了避嫌，也为了团结各方力量，上面其实并不希望他这般高调行事。这，才是他无法效仿当年义举的根本原因。
那么，现在国家最缺的是什么？
娄父沉吟许久，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身上，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。
“技术！”
两个字脱口而出，他看着高振东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，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。
高振东笑了。果然是历经过大风大浪的人，一点就透。
他看着娄父，缓缓开口：“伯父，我听说，你们平日里办事，若是遇上难办的，总爱找个中间人牵线搭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