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，那双龙瞳中倒映着量子之海的混沌景象。作为水龙王，他能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理解“水”的本质——包容、同化、以及最终的溶解。
“原始胎海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原来，枫丹的‘病灶’，不过是这片混沌之海，透过我们这片‘叶子’的缝隙，渗出的一滴……毒液吗？”
他感受到了。
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上位的、来自“龙”的本能的战栗。
他的力量，可以审判一国之内的所有水。
但天幕中的那片海，却可以“审判”所有的世界。
在那片海面前，他这位水龙王，渺小得如同一滴朝露。
崩坏三世界·希儿的意识空间
当量子之海的画面出现的瞬间，希儿·芙乐艾的意识世界，那片原本平静的镜面之海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白希儿的身体蜷缩起来，脸上充满了痛苦与恐惧。那是被困在量子之海深处无数个日夜所烙下的、永不磨灭的创伤。
“那些声音……那些破碎的影子……我又看到了……”
而在她的对面，黑希儿，那个代表着她坚强与愤怒一面的“她”，此刻却紧紧地抱着自己，用一种颤抖却凶狠的声音说道：
“闭嘴！别过来！再敢靠近希儿……我就……我就把你们全都撕碎！”
即便是强大的她，在面对那片埋葬了她无数次希望、让她经历了无数次“可能性”的死亡的混沌之海的真容时，也无法抑制住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在她们身旁，布洛妮娅的意识体紧紧地将两个希儿护在身后，理之律者的力量构筑起层层屏障。
“别怕，希儿。”布洛妮娅的声音坚定而沉稳，“看清楚，那不是你曾经被困的地方，那只是一个影像。而且，更重要的是……你看。”
她指向天幕中，那扎根于量子之海的虚数之树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你并不是在一个无边无际的坟场里。那片海之上，还有‘树’的存在。我们……就生活在那棵树上。你……早就已经离开那片海，回到‘现实’中了。”
布洛妮娅用最理性的分析，为希儿构建起对抗恐惧的逻辑壁垒。
而希儿看着那棵巨树，看着那片属于她们的“叶子”，原本因恐惧而涣散的眼神，终于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光芒。
星穹铁道世界·仙舟「罗浮」·太卜司
“噗——！”
太卜司之首，符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，她身前那巨大的、由无数星辰光轨构成的“穷观阵”，在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乱码，随后冒出一阵青烟，彻底暗淡了下去。
“大人！”
周围的卜者们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。
“别……别碰我！”符玄的声音嘶哑，她撑着几乎要裂开的额头，死死地盯着天幕，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。
“算不出来……根本算不出来！”
“我试图将‘量子之海’这个变量，代入穷观阵，为罗浮推演一条最‘安全’的航路……但是……”
她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？我看到了罗浮在一瞬间，同时出现了一亿三千六百万种被毁灭的‘可能性’！被虫群啃噬、被反物质军团击穿、被星神的一个喷嚏毁灭、甚至……甚至因为撞上了一个突然出现的、不存在的‘概念’而瞬间解体！”
“穷观阵……我的太卜司……我们穷尽一生所追求的‘预知’，在这片‘可能性’的海洋面前，就是一个笑话！一个彻头彻尾的、愚蠢的笑话！”
她引以为傲的智慧，她赖以安身立命的“计算”，在“无限”这个概念面前，被碾得粉碎。
一旁的景元将军，默默地将一件外衣披在了符玄身上。
他抬头看着天幕，眼神无比深邃。
“看来，我们的敌人，比想象中更多。”他缓缓说道。
“我们不仅要警惕丰饶的孽物，繁育的虫群，还要当心……我们脚下的这片‘海’，会不会在哪一天，掀起一个我们无法承受的浪花。”
他的目光，仿佛穿透了罗浮的甲板，看向了那片深邃的、比宇宙本身更加危险的……未知之海。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天幕的画面，在展示了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这宇宙的二元结构之后，并未如众人所料那般结束。
恰恰相反，镜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，开始无限地“拉远”。
它穿过了量子之海的混沌，越过了虚数之树的枝丫，将整个“宇宙”的宏伟结构，都尽收眼底。
然后，这个完整的“宇宙”，开始缩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