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冥府之眼……”
陈凡低语,视线在那道缓缓愈合、最终消失于无形的幽冥裂隙上停留了片刻,心神依旧激荡。
这全新的天赋,其威能,其玄妙,已然超出了他对“天赋”二字的固有认知。
他收敛心神,将目光投向了静室角落。
那里,一张黄符正静静贴在墙上,符中封印着那个从戏院带回来的红衣女鬼。
心念一动。
他双瞳深处,仿佛有两点幽暗的漩涡在缓缓转动。
眼前的世界,瞬间被剥离了色彩,化作了由黑、白、灰三色构成的奇特景象。
唯有某些特殊的存在,才会呈现出别样的光泽。
他看向那道符箓。
在他的视野中,一道人形的轮廓在符中挣扎,其身躯之上,缠绕着无数蠕动的、漆黑如墨的丝线。
那些丝线散发着冰冷、恶毒的气息,正是怨气。
浓郁的怨气,几乎将女鬼的整个魂体都包裹成了黑茧。
然而,在那浓郁的怨气之下,女鬼的魂体本身,却呈现出一种纯粹的灰白,并无任何代表罪孽的黑点或血斑。
“咦?只有怨,没有业?”
陈凡的念头在脑海中划过。
他想起了另一件事,那个被他在为民除害时,顺手镇压的赌场术士。
那人聚众赌博,败坏风气,按理说,业力缠身才对。
正好用来验证“冥府之眼”的判断。
他翻手取出另一道符箓,符纸上朱砂绘制的符文,正微微闪烁,镇压着其中的魂魄。
“冥府之眼,开!”
他再次催动天赋,看向那术士的魂魄。
下一刻,他眼底的幽暗漩涡骤然一滞。
他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一幕。
那术士的魂魄之上,非但没有他预想中的黑色业力,反而……
在其魂体的心口位置,竟隐隐透出一丝微弱,却无比精纯的金色光晕!
功德金光!
虽然微弱,但那光芒的本质,与他自己身上的功德之光,别无二致。
一个开赌场害人的术士,身上竟然有功德?
“这就有意思了。”
陈凡指尖一弹,解开了符箓的封印。
符箓无火自燃,一道虚幻的身影被他从中摄出,跌落在地。
那术士的魂魄蜷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,本以为迎接自己的是魂飞魄散的结局。
“道长饶命!道长饶命啊!”
他不住地磕头求饶。
陈凡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双眸中那洞悉一切的幽光,让术士的魂魄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与死亡的威胁下,这术士不敢有丝毫隐瞒,将一切都和盘托出。
他竹筒倒豆子一般,交代了自己的来历。
此人,竟是“戏班”出身。
其祖上,曾机缘巧合下受过一位云游的茅山高人指点,习得了一手旁门左道的“五鬼搬运术”。
此术能驱使五鬼,搬运财物,但有伤天和,且极易遭受反噬。
他之所以在镇上开设赌场,并非为了自己敛财。
他的目标,从来都只是镇上那些横行乡里、为富不仁的恶霸乡绅。
他用“五鬼搬运术”暗中操控赌局,将这些恶霸的钱财赢光,而后,竟将所有钱财,都秘密送去接济城外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。
说到最后,他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“……道长饶命!小人也是被逼无奈!我强行施展‘五鬼搬运术’为那些孩子筹集过冬的衣粮,结果遭了反噬,阴气入体,命不久矣!这才不得不开赌场,吸收活人阳气,苟延残喘啊!”
陈凡听完,查验其魂魄状态,发现他所言非虚。
真相大白,他不禁摇了摇头。
此人用心虽善,但手段毕竟是左道,且开设赌场,也触犯了阳间的律法。
“你虽行善,但法有疏漏,终是害人。”
陈凡的声音平淡。
那术士魂体一颤,面如死灰。
“也罢。”
陈凡话锋一转。
“念你功德在身,并非大奸大恶之辈,我便送你一桩造化。”
他指尖雷光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