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感觉喉咙发干，伸手去摸桌边的水杯，指尖碰到了冰凉的杯壁，却怎么也握不住。
“但是，”韩佐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森然，“这段核心算法用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递归逻辑。它在自我调用，不是为了运行，是为了‘进化’。现在的你，写不出这种东西。这像是把你未来二十年的编程经验压缩之后，再塞回过去的脑子里写出来的。”
文档滚动到底部。那里有一段被加粗的语音转录文本。
没有署名，没有日期。
【当你读到这行字时，说明我已经失败了。
请别相信任何来自‘我’的指令。】
林渊猛地抬头，视线穿过破碎的窗户，锁定在半空中的琴吹?身上。
那个巨大的樱花树光环正在收缩。
原本在空中挣扎想要切断连接的琴吹?，突然浑身一僵。
林渊视野左下角的系统监控窗口瞬间弹红：
[警告：T7协议强制覆写失败。]
[警告：认证通过。启动记忆回溯验证流程。]
“不……这不是我要的……”琴吹?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传过来，带着哭腔，却又极其清晰。
紧接着，一段并不属于此时此地的音频信号，强行切入了林渊的耳膜。
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低沉、疲惫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决绝。
“如果重来一次，我会让选择权回到她手里。”
那是林渊自己的声音。
但他从未说过这句话。
林渊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那份《草案》不是入侵病毒，它是源代码。
现在的系统，包括那个所谓的“莫甘娜”，甚至包括他自己正在使用的这套逻辑，都只是那个《草案》的下游执行端。
真正的“林渊”——或者说那个写下代码的“高权限自我”，早就把一切都设定好了。
现在的他，不过是一个被设定了特定性格、特定记忆的“执行进程”。
就在这时，地下室生锈的铁门被轰然撞开。
裹挟着硝烟味和血腥气，冷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她那身引以为傲的银甲已经崩裂，左翼折断，半个身子被某种高温能量灼烧得焦黑。
“接着！”
她根本没有废话，抬手甩出一枚还在冒烟的黑色晶片。
林渊下意识接住，指尖传来灼烧的刺痛感。
“烈阳那帮杂碎的黑匣子，我在里面看到了脏东西。”冷月靠着墙滑坐下来，大口喘息，血沫顺着嘴角淌下，“看那个标号T7001的文件。快。”
林渊迅速将晶片插入读卡槽。
全息投影在肮脏的地下室里展开。
画面抖动剧烈，像素模糊，但这不妨碍林渊看清那个背影。
那是他自己。
背景是一片废墟，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。
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为：【重启纪元·第01天】。
那个“林渊”正站在一堆尸骸上，对面是一个戴着纯白面具的女人。
“记住。”面具女人的声音即使经过加密处理，依然透着一股寒意，“每一轮重启，你都必须死一次。这是为了欺骗‘它’的必要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