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孤辰睁开眼睛。
他躺在硬地上，不是地毯。空气里有股味道，焦糊味混着铁锈味，还有……血腥味。
天是灰的。不是澳门那种夜晚的灰，是阴天的灰，云层压得很低。他坐起来，发现自己在一堆尸体中间。
真的尸体。穿着破烂布衣，有的断了胳膊，有的胸口插着箭。血把泥土染成暗红色，苍蝇嗡嗡地绕着飞。
叶孤辰低头看自己。西装不见了，换成粗麻布衣。胸口没有刀伤，但衣服上有个破口，像是被什么划破的。
脑海中的字变了：
【存档点已消耗：1/3】
【当前位置：兖州·黄巾战场】
【回溯时间上限：1时辰】
【下次读档冷却：12时辰】
黄巾？叶孤辰愣了三秒。
他读过三国。小时候在赌场后巷的旧书摊上买的，五块钱一本。里面有个章节叫“黄巾之乱”。
他站起来，环顾四周。战场很大，尸体铺了半里地。远处有烟，应该是烧毁的村庄。更远的地方有声音，喊杀声，马蹄声，金属碰撞声。
一支箭擦着他耳边飞过去。钉在身后的尸体上。叶孤辰转身，看见一群人朝他冲过来。
不是现代人。穿着黄头巾，手里拿着锄头、菜刀、削尖的木棍。脸上脏得看不出年纪，眼睛是红的，饿出来的红。
“这里还有个活的！”领头的喊，声音嘶哑。
叶孤辰往后退。脚绊到尸体，差点摔倒。他稳住身体，手摸向怀里——没有枪，没有刀，只有那块怀表。
黄巾兵围上来。五个人，也许六个。他们看着他，像看着一块肉。
“衣服扒了，”领头的说，“肉分了。”
有人伸手抓他。叶孤辰迅速躲开。
【读档发动】
【回溯目标：1时辰前】
【当前位置：兖州·无名村庄】
世界碎了。像镜子被打碎，碎片往反方向飞，重新拼成另一幅画面。
叶孤辰站在一条土路上。
周围没有尸体，没有黄巾兵。有个村子，几十间茅草屋，炊烟从屋顶飘起来。村口坐着个老头，在编草鞋。
老头看见他，愣了愣。
“后生，你从哪里来的？”
叶孤辰低头看自己。还是麻布衣，但干净多了，也没破。脑海显示读档已完成，冷却开始倒计时：十一时辰五十九刻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有牛粪味，有炊烟味，没有血腥味。
“老人家，”他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今天是什么日子？”
老头眨眨眼：“中平六年啊，四月十七。后生，你是不是病了？”
中平六年。黄巾之乱最后一年。他知道这是什么了。这不是赌局。是新的赌桌。而这一次，赌注不是钱。是命，是历史，是一切。
他笑了。嘴角慢慢咧开，越咧越大，直到露出牙齿。老头被他笑得发毛，往后缩了缩。“后生，你……”
“没事，”叶孤辰说，转身往村外走，“我只是突然想起来——”他回头，眼睛在夕阳下闪着光。“我好像还没输过。”
叶孤辰沿着土路往村外走。
老头在背后喊：“后生！天要黑了，外面有乱兵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