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莲缩在墙角，抱着膝盖，头埋着。
“那丫头呢？”
“我妹妹。”
“亲的？”
“嗯。”
李四走过来，走到柜台前。他身高体壮，比叶孤辰高半头，影子罩过来，像堵墙。“巷子里的死人，”他说，“你看见了吗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谁杀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叶孤辰说，“我们来的时候，他们已经躺那了。”
李四盯着他的眼睛。叶孤辰没躲，迎着他的目光。过了三息，李四笑了。“行。”他转身，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，突然回头，说：“你们身上有钱吗？”
“有一点。”叶孤辰说，“几个铜板。”
“拿来。”
叶孤辰从怀里掏出三个铜钱——最后三个，刚才捡银子时特意留的。李四接过，掂了掂，揣进怀里。“今晚别出门。”他说，“外面乱。”
说完走了。脚步声远去。叶孤辰站在原地，没动。他听着脚步声走远，听着马蹄声重新响起，听着车轮声碾过石板路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。又等了一炷香时间。确定人真的走了。他才松口气。手里的门闩掉在地上，哐当一声。
小莲从墙角站起来，腿软，扶着墙。“恩公……他们信了？”
“没信。”叶孤辰说，“但他们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叶孤辰走到门边，从门缝往外看。
街空了。月光照在青石板上，白惨惨的。巷子口那三具尸体还在，但多了点东西——每具尸体胸口都插了支箭。箭是铁箭，箭羽是黑色的。“他们在灭口。”叶孤辰说。
“灭口？”
“死人不会说话。”叶孤辰转身，“也不会告诉别人，今晚谁来过这条街。”他走回柜台后面，坐下。背靠着柜台，闭上眼睛。倒计时还在走：十一时辰四十一刻。离天亮还有很久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雨真的下了。不大，毛毛雨，落在屋顶的破瓦上，声音细得像沙子撒下来。
叶孤辰睁开眼睛。他没睡实，只是闭眼养神。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——远处有狗叫，近处有老鼠爬过房梁的声音，雨声，风声。还有小莲均匀的呼吸声。她睡着了，缩在墙角，头枕着胳膊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才十三岁，爹娘死在黄巾手里，跟着他逃命，吓坏了。
叶孤辰站起来，腿麻，扶着柜台缓了缓。柴刀还在手里，握了一夜，手心全是汗，刀柄都湿了。他把刀插在腰后，用破衣服盖住。然后走到门边，从门缝往外看。街还是空的。巷子口那三具尸体还在，箭还在胸口插着。血被雨冲淡了，在青石板上晕开，淡红色的水往低处流。雨幕里，县城像座死城。叶孤辰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回柜台，推醒小莲。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