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孤辰接过骰子。骰子凉，滑，象牙质地细腻。他掂了掂，重量均匀，没灌铅。“赌注是什么？”他问。曹操笑了。“你赢，我回答你一个问题。”他说，“我赢，你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“什么问题都行？”“都行。”叶孤辰点头。他拿起骰子，握在手里。
手心出汗。不是因为紧张。是因为他知道，这局棋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棋后的问答。他必须赢。但他不懂规则。只能靠读档。他深吸口气。【存档】标记打下。时间：此刻。地点：中军大帐。状态：棋局开始前，骰子在手中。存档完成。
他掷骰。骰子在棋盘上滚，停下。四点。曹操也掷。五点。曹操先走。他移动棋子，叶孤辰看着，记步骤。棋局进行。
叶孤辰每一步都慢，他在观察，在计算，在记曹操的走法。但不懂规则，还是吃亏。走了十几步，他的棋子被吃了两个。曹操的棋子逼近底线。要输。
叶孤辰看着棋盘。还剩四步，曹操必赢。他放下棋子。“我输了。”
曹操看着他：“不挣扎一下？”“输了就是输了。”曹操点头。他拿起一颗棋子，在手里转。“现在，你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叶孤辰等着。
曹操问：“你从哪来？”叶孤辰沉默。这个问题，他预想过。不能说现代，不能说穿越。怎么说？他开口：“很远的地方。”“多远？”“回不去的那种远。”曹操盯着他。“为什么来这？”“不知道。”叶孤辰说，“醒了就在这了。”“之前做什么的？”“赌徒。”“只赌钱？”“赌命。”
曹操放下棋子。“赌赢过吗？”“赢过。”“输过吗？”“输过。”“输的时候怎么办？”叶孤辰看着曹操的眼睛。“重新开局。”
曹操笑了。笑出声。笑了好几声，停住。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重新开局。”他把棋盘棋子收回木盒，盖上。然后从案下又拿出一个木盒。这个盒子更大，更长。打开。里面是一把刀。刀鞘黑，刀柄缠着黑绳。
曹操把刀拿出来，拔出。刀身窄，直，单刃，寒光凛冽。“环首刀。”他说，“军中制式，但这把不同。”他把刀递给叶孤辰。叶孤辰接过。刀重，比他现在用的那把重。刀身有细密的纹路，像流水。刃口极薄，对着火光看，几乎透明。“百炼钢。”曹操说，“工匠锻了三个月，才成这一把。”叶孤辰握紧刀柄。手感好，贴合。“送我？”“借你。”曹操说，“下次见面，如果你还活着，就还我。如果死了，刀我收回。”
叶孤辰看着刀。刀身映出他的眼睛。“为什么借我？”“因为你需要。”曹操说，“也因为我想看看，你能用这把刀走到哪一步。”叶孤辰收刀入鞘。“谢谢。”曹操摆手。“出去吧。”叶孤辰转身要走。“等等。”曹操又说。叶孤辰停步。曹操从案上拿起那副象牙骰子，扔过来。叶孤辰接住。“这个送你。”曹操说，“赢了夏侯惇，该有彩头。”叶孤辰握着骰子。骰子还是凉的。他点头，出帐。
帐帘落下。帐里只剩曹操一人。他坐在案后，看着舆图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：“出来吧。”帐后阴影里，走出两个人。荀彧和戏志才。两人走到案前，坐下。“如何？”曹操问。
荀彧沉默片刻。“所言战略，虽粗糙，但切中要害。”他说，“断粮道，围而不攻，野战歼敌——确是吕布最优选。”“但他不懂六博。”戏志才说，“规则都不知，却敢赌。”“不是敢赌。”荀彧摇头，“是知道必输，所以不挣扎。”“哦？”“他若真不懂规则，初时便该认输。”荀彧说，“但他走了十几步，每一步都慢，在观察，在记。他在学。”戏志才挑眉：“现学？”“是。”荀彧说，“且学得极快。若非时间不够，再给他半局，他或许真能翻盘。”
曹操听着，手指在案上敲。“问答呢？”他问。“答非所问，却又句句属实。”荀彧说，“从哪来？很远的地方。为什么来？不知道。之前做什么？赌徒。全是真话，但全是废话。”“他在藏。”戏志才说。“是在藏。”荀彧点头，“但他藏的，不是来历，而是别的。”“是什么？”荀彧看向帐帘。雨声细密。“一种……笃定。”他缓缓道，“他说‘重新开局’时，语气太平静。仿佛输赢常态，生死无惧。这不是赌徒的狂妄，这是……习惯。”“习惯输赢？”“习惯掌控。”荀彧说，“习惯把一切视为可重来的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