典韦愣住:“俺带兵出去?那营地谁守?”
“我守。”叶孤辰说,“你不在,陈宫才会放心进攻。”
“可你伤成这样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叶孤辰说,“按我说的做。”
典韦盯着他看了半晌,重重点头:“成!俺信你!”
他转身出去。帐篷里又安静下来。
叶孤辰趴在床上,后背的疼痛像针扎,但比不过心里的焦灼。他闭上眼睛,开始推演明晚可能发生的一切。
陈宫会先派死士从悬崖小路潜入——但那里有陷坑和桐油,还有伏兵,死士进不来。
然后他会点火为号,让赵铁蛋引爆火药——但火药是沙子,炸不了。
接着他会烧断门闩——但门闩是铁的,烧不断。
最后他会发动总攻,骑兵冲阵——但典韦的三百骑兵会从侧翼杀出,打乱阵型。
每一步,叶孤辰都想到了对策。
但为什么还是不安?
因为陈宫不是傻子。他能想到的,陈宫也能想到。如果他所有的布置都被预判,那陈宫一定有后手。
后手是什么?
叶孤辰想不出来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不是典韦那种咚咚的步子。叶孤辰睁开眼,手摸到枕下的短刀。
帘子掀开,是弩手队长。他端着药碗,脸上带着担忧:“叶先生,该换药了。”
叶孤辰松口气:“进来。”
弩手队长蹲在床边,解开布条。伤口有些红肿,但没化脓。他仔细清洗,重新上药,动作很轻。
“叶先生,”弩手队长低声说,“弟兄们都在传,说您被主公责罚,是因为……是因为通敌。”
叶孤辰没说话。
“俺不信。”弩手队长说,“您要是通敌,上次张辽来攻时,就不会拼死守山口。但……但流言传得厉害,有些弟兄心里打鼓。”
叶孤辰知道这是荀彧放出的假消息在发酵。效果很好,好得有点过头了。
“你信我吗?”他问。
弩手队长抬头,眼神坚定:“信。没有您,俺早就死在张辽箭下了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叶孤辰说,“去告诉信我的弟兄,明晚有一场硬仗。怕死的,现在可以走,我不拦。留下的,跟我死战。”
弩手队长手一颤,药粉撒多了些:“要……要死战?”
“很可能。”叶孤辰说,“陈宫这次会倾巢而出。我们人少,地形占优,但胜负难料。”
弩手队长沉默片刻,重重点头:“俺明白了。俺去说。”
他包扎完,退出帐篷。
叶孤辰趴着,听着帐外的声音。夜风吹过,营旗猎猎,远处传来士卒的低语,像潮水般起伏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