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孤辰在峭壁上指挥,每一个命令都精准得像手术刀。他看得到吕布的每一个动作,看得到陈宫的每一个手势,看得到战场上每一处变化。
因为他经历过一次。
他知道吕布什么时候会怒,什么时候会退,什么时候会拼命。
他知道陈宫什么时候会出计,什么时候会劝阻,什么时候会放弃。
像赌徒看穿了对手的所有牌。
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。
吕布本队伤亡过半,张辽前锋被困峡谷,进退不得。陈宫见势不妙,劝吕布撤退。
吕布不甘,但看着满地尸体,咬牙:“撤!”
鸣金收兵。
吕布大军如潮水般退去,丢下上千具尸体,几十车辎重。
曹军赢了。
大胜。
叶孤辰站在峭壁上,看着退去的敌军,脸上没有喜色。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击退。吕布还会再来,带着更多兵马,更狠的计谋。
但至少,这一次,典韦没受伤,他也没被俘。
典韦浑身是血地跑上山坡,咧嘴大笑:“叶兄弟!神了!你咋知道吕布会那么打?”
叶孤辰没回答。他看着典韦,看着那张憨厚的脸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緒——庆幸,愧疚,还有一丝后怕。
如果他没有读档,现在他已经在濮阳的囚室里了。
“清点伤亡。”他说。
伤亡不小。骑兵死了八十多,步卒死了两百多,弩手和弓箭手死了三十多。一千五百人,死了三百多。
但吕布死了上千。
值了。
大军凯旋回营。路上,叶孤辰打开了那个锦囊。
锦囊里没有计策,没有密信,只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若陷敌手,可示此囊。陈宫多疑,必不敢害你。”
叶孤辰笑了。荀彧早就料到了。
回到大营时,曹操亲自出营迎接。看见叶孤辰,他快步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!打得好!”
叶孤辰躬身:“谢主公。”
“伤亡如何?”
“三百余。”
“吕布呢?”
“至少一千。”
曹操大笑:“痛快!孤要重赏你!”
当晚,庆功宴。营地里摆了几十桌,酒肉管够。士卒们喝得满脸通红,大声说着白天的战斗,吹嘘自己杀了多少敌人。
叶孤辰坐在主桌,曹操旁边。荀彧、夏侯惇、曹洪等将领都在。典韦喝得最多,抱着酒坛子挨桌敬酒,嗓门大得震耳朵。
曹操举杯:“这一杯,敬叶孤辰!没有他,今日败的就是我们!”
众人举杯。叶孤辰也举杯,一饮而尽。
酒很辣,烧喉咙。
宴到半夜,叶孤辰借口伤重,提前离席。他走回自己的帐篷,没点灯,在黑暗里坐下。
脑子里很乱。
白天战斗的画面,一遍遍回放。箭矢射穿喉咙的噗嗤声,战马倒地的嘶鸣声,士兵临死的惨叫声。
还有吕布那个眼神——愤怒,不甘,还有一丝欣赏。
他甩甩头,强迫自己不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