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。
到处都是血。
流成河。
尸体堆成山。
野狗在啃食，乌鸦在叫。
一个小孩坐在尸体旁，哭，喊娘。
骑兵过来，一刀。
哭声停了。
画面一转。
下邳城里。
刘备府邸。
张飞在喝酒，喝得烂醉。关羽在练兵，但兵跑了三分之一——听说曹操要屠城，都逃了。
刘备站在城头，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曹军。
拔出剑。
想自刎。
被简雍死死抱住。
画面再转。
陶谦躺在床上，已经死了。眼睛睁着，看着天花板。两个儿子跪在床边哭，但手里攥着刀——他们在商量，怎么绑了刘备，献给曹操，换自己活命。
画面碎裂。
又重组。
顾清风看见更多——
曹操屠了彭城，屠了傅阳，屠了取虑，屠了夏丘……
五座城。
几十万人。
全死了。
血流漂杵，尸臭百里。
最后画面停在徐州城。
大火。
整个城在烧。
火光映红半边天。
曹操站在城外高坡上，看着大火，大笑。
笑声震天。
顾清风猛地睁眼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血喷出来。
不是暗红。
是鲜红。
喷在窗台上，溅得到处都是。
他整个人向后倒。
关羽眼疾手快，扶住他。
“道长！”
顾清风睁着眼，但瞳孔涣散。血从嘴角不停往外流，从鼻子往外流，从耳朵往外流——七窍流血。
“叫大夫！”刘备嘶喊。
张飞冲出去。
顾清风抓住关羽的手臂。
抓得很紧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看……看见了……”他声音断断续续，“屠城……五座……几十万……全死了……”
“道长别说话！”关羽急道。
“火……大火……徐州在烧……”顾清风的眼泪流下来，混着血，“小孩……哭……娘……”
他浑身抽搐。
像被电击。
刘备跪在他面前，握住他的手：“道长！顾道长！”
顾清风看着他。
眼神聚焦了一瞬。
“使君……”他张嘴，血涌出来，“救……救人……”
然后眼一闭。
昏死过去。
大夫来了。
扎针，灌药，掐人中。
折腾了半个时辰。
顾清风的呼吸才平稳，但脸色白得像死人。七窍的血止住了，但嘴角还在渗血丝。
大夫摇头：“心神耗竭，元气大伤……能不能醒，看天意。”
刘备坐在床边。
握着顾清风的手。
手冰凉。
他看着顾清风额前的白发——又多了，已经不止一缕，是半边头发都白了。
三十多岁的人，看着像五十岁。
“道长……”刘备声音哽咽，“都是为了徐州……为了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