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风沉默。
他握紧铜钱,铜钱在掌心发烫。他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感应——预知系统没有预警,没有任务提示,只有一种模糊的……异常感。
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。
“其他方向呢?”顾清风问,“东门、西门、南门的曹军呢?”
“还没报。”刘备说,“已经派斥候去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又一阵脚步声从楼下冲上来。
是张飞。
他盔甲都没穿齐,只套了件皮甲,光着两条粗壮的胳膊,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困惑:“大哥!东门外的曹军也退了!退得比北门还快!老子在城头看见他们尾巴了!”
刘备和顾清风对视一眼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第三个斥候来了,报西门。
也退了。
第四个斥候,报南门。
同样退了。
到巳时初,四门斥候全部回报:围城八万曹军,一夜之间,撤得干干净净。只留下满地营寨痕迹、车辙印、马蹄印,还有未燃尽的柴堆在晨风里冒着最后的青烟。
下邳城解围了。
莫名其妙地解围了。
州牧府前厅挤满了人。将领、文吏、乡绅,所有人脸上都挂着一种恍惚的喜色——喜是真的,但太突然,突然到让人不敢信。
张飞站在厅中间,嗓门最大:“退了就是退了!管他为啥退!老子现在就带兵追上去,砍他几个尾巴回来!”
“三弟不可。”关羽按住他,“曹操用兵诡诈,万一是诱敌之计——”
“诱个屁!”张飞瞪眼,“八万人诱我们两万?他吃饱了撑的?!”
“那你说他为啥退?”关羽反问,“粮草充足,兵力占优,吕布三千骑刚到,还没接战——他为什么退?”
张飞噎住了。
厅里所有人都看向刘备。
刘备坐在主位,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全是汗。他没看任何人,看着门口照进来的阳光。阳光很亮,亮得刺眼。
“宪和。”刘备开口。
“在。”简雍上前。
“派细作,往北追。不要追太远,五十里。看看曹军是真退还是假退,看看他们往哪个方向走。”
“是。”
简雍退下。
刘备又看向关羽:“云长,你带三千人出城,清理四门外的营寨废墟。把所有能用的东西——箭矢、断刀、车轮、帐篷布——全收回来。小心埋伏。”
“是。”
关羽领命离开。
刘备这才看向顾清风。
顾清风坐在末位,闭着眼,像在打坐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在算。
“道长。”刘备说,“你怎么看?”
顾清风睁开眼。
他没直接回答,从布袋里摸出六枚铜钱——裂纹最深的六枚。他把铜钱放在掌心,双手合十,举到眉心。
闭眼。
铜钱在掌心发烫,烫得像烙铁。裂纹处金光溢出,但金光很乱,像被搅浑的水。
他推演。
以今日时辰,以曹操生辰,以徐州地气,推演曹操退兵的原因。
意识沉下去。
画面涌来,但全是碎片——
曹操在军帐里,拍桌子,脸色铁青。桌上摊着一封信,信纸很旧,字迹潦草。
谋士们在争论,荀彧摇头,郭嘉皱眉,程昱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