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风没回答。
他走到炭盆边,伸手烤火。
手很冷,冷得发僵。
“使君,”他缓缓道,“贫道需要三样东西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观礼台要搭在城外,离纪灵大营三里,离下邳城墙两里。位置要正,要能让双方都看清楚。”
“好。”
“第二,射戟用的戟,要温侯常用的那杆方天画戟,不能用仿制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仿制的轻,真的重。”顾清风说,“温侯用惯了自己的戟,手感熟。换一个,可能失手。”
刘备点头:“我派人去小沛取。”
“第三,”顾清风顿了顿,“射戟时,要起风。”
“起风?”张飞瞪眼,“这玩意儿能控制?”
“能。”顾清风说,“明天午时三刻,会起东风。东风,从纪灵大营吹向下邳。温侯站在下邳方向,顺风射,箭更快,更稳。”
刘备盯着他:“道长能确定?”
“能。”
顾清风握紧铜钱。
铜钱在袖子里发烫。
他不能确定。
但系统能。
系统任务要求“辕门射戟”必须发生。
那系统就会保证条件——至少保证一部分条件。
东风,是条件之一。
“好。”刘备站起来,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住。
回头。
“道长,明天……你也去观礼吧。”
“贫道去。”
“站在我身边。”刘备说,“若真出了意外……帮我稳住局面。”
顾清风点头。
刘备走了。
张飞跟出去。
厅里只剩顾清风一个人。
炭盆里的火噼啪响,火星溅出来,落在青砖地上,很快灭了。
顾清风从袖子里摸出铜钱。
六枚,裂纹最深的六枚。
他把铜钱排在地上,排成一个圈。
闭眼。
推演明天午时三刻的每一个细节——
观礼台的高度,吕布站的位置,戟悬挂的角度,风的强度,纪灵的表情,刘备的反应,陈宫的算计,还有……他自己的干预。
推演到第三遍时,他看到了那“三成变数”的来源。
不是风,不是戟,不是吕布的手。
是箭。
箭簇上有一点锈。
很小的一点锈,在箭簇根部。
箭射出去时,锈会改变重心,让箭在飞行中微微偏转。
偏转一寸。
就一寸。
但足够让箭擦着戟尖飞过去,而不是射中。
顾清风睁开眼睛。
汗从额角滑下来。
他找到变数了。
现在,要消除变数。
怎么消除?
换箭?
不行。吕布的箭都是特制的,他只用自己惯用的箭。临时换箭,他可能不顺手。
提醒吕布?
更不行。吕布骄傲,若告诉他箭有问题,他会觉得是侮辱。
只能……
顾清风握紧铜钱。
铜钱烫得掌心起泡。
他有一个办法。
一个消耗巨大,但可能成功的办法。
系统升级后获得的新能力——概率干预。
消耗寿命,强行改变一件事的概率。
把射偏的概率,从三成,降到……一成?
不,不够。
要降到零。
降到万无一失。
顾清风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。
雪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