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陈清源瘫软在稻草堆里，脖子上一道清晰的勒痕触目惊心，他正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脸上毫无血色，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后怕而不停地颤抖，看向毛骧等人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。
毛骧上下打量了陈清源几眼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心中掠过一丝失望。
这陈清源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、甚至有些懦弱的中年郎中，与他在宫里见到的那位胆大包天、敢揭皇榜、面对陛下质问还能据理力争的少年郎陈修远，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这父子二人的胆色，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。
“你就是陈清源？”
毛骧开口，声音带着锦衣卫特有的冷硬。
陈清源听到问话，如同受惊的兔子，连滚带爬地跪好，对着毛骧拼命磕头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大人！大人饶命啊！小人冤枉！小人真的没有害人！求大人明察！求大人饶命啊！”
毛骧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中那点失望更浓，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。
他摆了摆手，语气稍微缓和了些。
“行了，别磕了。本官不是来杀你的，是奉了陛下旨意，来救你，替你伸冤的。”
“伸…伸冤？”
陈清源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，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“不错。”
毛骧确认道。
“你有个好儿子。具体缘由，稍后再说。”
他转向旁边一名负责文书记录的锦衣卫校尉。
“给他录一份详细的口供，把那天去赵府出诊的前后经过，每一个细节，包括见到了什么人，说了什么话，开了什么方子，都原原本本记录下来，不得有丝毫遗漏。”
“是，大人！”
毛骧又对陈清源道。
“录完口供，会有人带你去清洗一下，换身干净衣裳，然后随本官入宫面圣。陛下要亲自过问此案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多看依旧处于懵懂和惊恐中的陈清源一眼，转身大步走向隔壁那间已然传来压抑惨叫声的审讯室。对他来说，那三个活口，才是今夜能否撬开赵瑁乃至其背后网络的关键。
…
与此同时，皇城，乾清宫内。
朱元璋正埋首于御案之后，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疏几乎要将他淹没。此前因皇长孙朱雄英病重，他心忧爱孙，无心政务，导致积压了不少亟待批复的公文。
如今朱雄英病情稳定，马皇后也得到了初步诊治，他心头稍安，便立刻投入到这繁杂的政务之中，秉烛夜批，试图将耽搁的时间补回来。
陈修远则安静地站在御阶之下，眼观鼻，鼻观心，看似恭顺，心中却是思绪翻滚，难以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