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刚易折！”
“必须要有‘法外容情’的机制，更要有‘功过相抵’的制度！”
昊辰的身影在镜中微微一顿，仿佛是在等待昊天理解这背后蕴含的深刻变革。
接着，他提出了那个最后的、也是最关键的建议，一锤定音。
“吾提议：瑶姬之罪，可由其子杨戬，戴罪立功，为天庭征战来赎！”
此言一出，昊天大天尊一直紧绷的背脊，控制不住地颤动了一下。
昊辰的声音还在继续，冰冷而清晰，构建着一个全新的秩序蓝图。
“杨戬天赋异禀，身负大气运，未来位格极高，当为天庭栋梁，而非阶下之囚。”
“天庭可收其为神，许以战神之位，赐其神职，令其为天庭平定三界叛乱，荡平八方妖邪！”
“以此护持三界之功德，来抵消其母瑶姬思凡之罪！”
这番话，字字珠玑，句句诛心。
它不是在求情。
它是在给昊天，给整个天庭，递上唯一能下的台阶。
其一，维护了天规。瑶姬并非无罪释放，而是以其子未来无尽的功劳来“赎罪”。天条的权威性，以一种更灵活、更高级的方式得到了维护。
其二，收拢了人才。封神大劫在即，天庭正值用人之际。此举不仅能将杨戬这位未来注定要大放异彩的绝世战神收入麾下，更避免了他彻底倒向阐教或者西方教，成为天庭心腹大患的可能。
其三，顺应了人道。杨戬为母征战，以功赎罪，这本身就是一种“孝”的延续。三皇法旨的目的已经达到，人族对天庭的潜在敌意，将烟消云散。
其四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
昊辰是以“司法天神”的位格，从“完善天条制度”的至高角度提出的建议。
这不是一个晚辈的私下求情。
这是一个关乎天庭未来治理方略的“阳谋”！
昊天大天尊坐在那冰冷的龙椅上，身体一动不动，唯有御座扶手上雕刻的龙首，被他指节捏得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他的脑海中，前所未有地清明。
他看着昊天镜中那个年轻却又无比古老的身影，眼神中的怒火、挣扎、不甘，在这一刻尽数褪去，转化为一种深沉的，混杂着被算计的恼怒与茅塞顿开的顿悟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，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。
从头到尾，昊辰就没想过要靠武力或者圣人威慑来解决问题。
他所做的，是搭建一个舞台，将所有人都请上台，然后亲手为自己，也为天庭，写下了唯一的剧本。
他必须承认。
在眼下的僵局之中，这几乎是唯一能够保全天庭威严、化解人道危机、还能收拢未来栋梁的最佳方案。
一个他无法拒绝，甚至内心深处隐隐渴望的方案。
“以功德，抵因果……”
“以战功，赎母罪……”
昊天低声重复着这两句话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卸下万钧重担后的疲惫。
他缓缓地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金色的龙袍在他身后铺展开来，却再也无法映亮他此刻脸上的复杂神情。
那场从桃山开始，席卷三界的博弈，结束了。
不是以他这位天帝的雷霆之怒收场。
而是以昊辰那滴水不漏的阳谋，画上了句点。
这一刻，昊天的心中，已经有了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