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殿下群仙，心中每一个念头都清晰无比。
在昊辰那“未来影像”和“人皇法旨”的双重锁定之下，继续动用武力镇压杨戬，已经不是下策。
那是自毁长城之举！
天庭威严，不能丢。
人族气运，不能断。
未来栋梁，不能损！
这三个看似无法共存的目标，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冲撞，最终，清源妙道真君那冰冷而清晰的声音，再次回响。
“以功赎罪，戴罪立功……”
这，是唯一的出路。
是那个该死的昊辰，递过来的，唯一的台阶！
一个他无法拒绝，甚至内心深处，不得不渴望的方案。
“咯吱——”
一声细微却刺耳的声响，打破了凌霄宝殿的死寂。
是昊天紧捏着御座扶手龙首的五指，因为过度用力，指节与神金雕龙之间发出的摩擦声。
他猛地一拍龙椅！
“咚！”
那一声巨响，不再是雷霆之怒，而更像是一座压抑了太久的火山，终于卸去了所有喷发的能量，只剩下最后一声疲惫而不甘的闷响。
殿下所有仙神身躯一颤，齐齐将头埋得更低。
“太白金星！”
昊天的声音响起，出乎意料的平静，但那平静之下，是足以冻结神魂的冷彻威严。
“臣在！”
太白金星一个激灵，立刻躬身出列，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，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，总算落下一半。
最坏的局面，被避免了。
昊天看着下方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臣，深深地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仿佛要将胸膛中最后那一点不甘、怨怒、憋屈，尽数压回神魂的最深处。
“你，即刻代朕拟旨。”
他的每一个字，都说得极慢，极沉。
“带上天庭最高规格的仪仗，前往桃山。”
“此行，不是去杀人……”
昊天顿了顿，御座之上，金色的龙袍都黯淡了一瞬。他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只剩下纯粹的、属于天帝的冷漠。
“而是去……招安！”
“招安”二字，从三界至尊的口中吐出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沉重。
他亲自定下了条件，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
“赦免瑶姬死罪，但其罪难消，需永镇欲界，以儆效尤。”
“封杨戬为‘显圣二郎真君’，位列仙班，听候调遣，以其未来之功，赎其母今日之过！”
太白金星领旨，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，翻江倒海。
他跟随昊天无穷岁月，何曾见过这位三界至尊，做出过如此憋屈的妥协！
然而，他也比任何人都明白，这位帝王不是低头，而是在为整个天庭的未来，选择了一条最艰难、却也最正确的路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御座上那道重新被威严与孤寂包裹的身影，那背影中透出的疲惫，让他这个老臣都感到一阵心酸。
“臣，遵旨！”
太白金星恭敬地倒退着，一步步退出了凌霄宝殿。
殿门之外，天光万丈，他却觉得肩上扛着的这道法旨，比整座须弥山还要沉重。
这将是天庭有史以来，最艰难，也最奇特的一次“招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