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的喧嚣渐渐散去,宾客们带着满嘴的油光和意犹未尽的咂舌声,三三两两地离去。
何雨柱在后厨收拾完最后的锅碗瓢盆,用冷水冲了把脸,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,带走了几分酒气和一身的疲惫。
院子里,阎埠贵正美滋滋地数着收上来的份子钱,虽然办席的大头支出让他肉痛不已,但今天收获的满院赞誉,让这位一辈子好面儿的老教师,觉得这钱花得不冤。
整个四合院,似乎都还沉浸在谭家菜那霸道的香气和阎家娶媳的风光之中。
除了一个角落。
与这片喜庆格格不入的,是贾家那扇紧闭的门窗。
门里,没有光,只有一片死寂。
何雨柱的目光掠过那片黑暗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知道,就在这几天,贾家的长子,那个日后搅得满院鸡犬不宁的“盗圣”贾梗,已经出生了。
这不单单是一个新生命的降临。
更是贾家这台精密、高效、且毫无廉耻的“吸血机器”,正式开启全新引擎的标志。
果不其然。
几天后,贾家的日子彻底过成了满院的笑话。
给秦淮茹看病、办那场寒酸的婚礼、加上之前贾张氏撒泼打滚赔给许大茂的钱,贾家的家底早就被掏得一干二净。
如今,贾梗,或者说棒梗的出生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秦淮茹产后本就虚弱,连一碗正经的鸡汤都喝不上,奶水稀得跟米汤一样。小小的棒梗饿得整夜啼哭,那哭声尖利又虚弱,撕扯着夜的寂静,也撕扯着贾家人的神经。
屋里唯一的光源,是那盏十五瓦的昏黄灯泡,连飞蛾都懒得扑腾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洗不净的汗酸味、奶腥味和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一家四口,挤在这十来平米的狭小空间里,仿佛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头,贫穷与绝望在其中慢慢发酵。
这一切,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
易中海。
这位四合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,最近抽旱烟的频率越来越高。
他坐在自家门槛上,吧嗒吧嗒地抽着,眉头拧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疙瘩。烟雾缭绕中,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对门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他能听到里面贾张氏尖酸刻薄的咒骂,能听到秦淮茹压抑的啜泣,更能听到那孩子有气无力的哭嚎。
他的心,也跟着那哭声一揪一揪的。
这可不行。
绝对不行!
贾家这颗他精心挑选、悉心栽培的“养老工具”,决不能就这么垮掉!
一旦贾家倒了,他这么多年的心血、谋划,岂不全都付诸东流?等他老了,动不了了,谁来给他端茶倒水,谁来给他养老送终?
指望院里其他人?
易中海的脑海里闪过何雨柱那张年轻却冷硬的脸。
他打了个哆嗦。
接济?他不是没想过。可他不敢。
他不敢公然去接济贾家。
他怕何雨柱。
那个当年被他算计的少年,如今已经成了一头谁也摸不清底细的猛虎。尤其是何雨柱手里还攥着他当年挪用公款的证据,那是一颗随时能让他身败名裂的炸弹。
直接的路走不通。
易中海的眼神在烟雾中变得晦暗不明。
那就只能……曲线救国!
他的目光在院子里逡巡,最后,定格在了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上。
何雨水。
何雨柱最疼爱的妹妹。
易中海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算计的光。
他知道,这是何雨柱唯一的软肋。
从那天起,何雨水放学的路上,总能“偶遇”一个人。
“雨水,放学啦?”
易中海脸上堆着慈祥和蔼的笑容,手里变戏法似的举起一根红彤彤、亮晶晶的东西。
“来,一大爷给你买的糖葫芦,京城里最有名的那家,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