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支箭,都足以洞穿最精良的甲胄。
然而,李寒衣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。
她甚至没有动。
当那片箭雨即将触及她身体三尺范围时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所有的箭矢,都在瞬间凝固。
一层薄冰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箭头蔓延至箭尾。
下一刻,那片由精钢与硬木构成的死亡乌云,就那么无声无息地,在半空中化作了漫天晶莹的冰屑,簌簌飘落。
城墙上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越常理的一幕,震慑得失去了言语的能力。
这是……神仙?
还是……妖魔?
李寒衣缓缓抬起了手。
那柄名为“铁马冰河”的长剑,出现在她手中。
剑身之上,没有丝毫光华流转,反而呈现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暗沉。
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气,从剑身上散发出来。
那不是冰雪的寒冷,而是一种……万物凋零、生机断绝的死寂。
她没有摆出任何华丽的剑招架势。
她只是将胸中那股足以焚天的“恨意”,将自己那颗破碎后重凝的“道心”,尽数灌注于剑身之内。
然后,对着那座号称“铁壁”的幽州雄城,轻轻地、缓缓地,挥了下去。
一剑枯荣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没有山崩地裂的爆炸。
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。
只有一道细细的、灰色的线,在剑锋划过之处,凭空出现。
那道灰线,仿佛不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。它不是剑气,不是能量,更像是一道空间的裂痕,一道时间的伤口。
它以一种并不快,甚至可以说是缓慢的速度,朝着幽州城墙,平平地扫了过去。
城墙上的守将,瞳孔收缩到了极致。
他看见了那道灰线。
他想喊,想躲,想做些什么。
可是他的身体,他的思维,他的灵魂,在看到那道灰线的瞬间,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冻结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看着那道死神的镰刀,轻轻地、温柔地,吻上了幽州坚不可摧的城墙。
然后。
恐怖的景象,发生了。
那厚重无比,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冲击的城墙,在那道灰色细线扫过的一瞬间,开始了无声的湮灭。
一块块坚硬的城砖,仿佛在刹那间经历了几十万年的风吹日晒。
它们没有碎裂,没有爆炸。
它们只是……风化了。
先是棱角变得圆润,然后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,紧接着,整块巨石,就那么悄无声息地,从内部瓦解、崩散,化作了最原始、最微小的沙尘。
整段城墙,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。
凡是被那道灰线触及的部分,都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,化作齑粉!
漫天的沙尘,如同一场灰色的瀑布,从空中倾泻而下。
城墙上那五万名严阵以待的守军,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。
当那道灰线扫过他们的身体时,他们的生命,他们的生机,他们的一切,都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力量,无情地剥夺。
他们的身体,瞬间变得僵硬。
脸上的表情,凝固在了最后一刻。
有惊恐,有茫然,有不解。
一层白霜,在他们的甲胄和皮肤上绽放开来,将他们变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。
但这,仅仅是开始。
冰雕之内,他们的血肉、骨骼,乃至灵魂,都在那股名为“枯荣”的无上剑意之下,被彻底抽干,彻底湮灭。
“枯”尽其生机。
“荣”放出死亡的冰霜之花。
整座幽州城,在这无声无息的一剑之下,变成了一片死域。
李寒衣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御剑而过,从那片由城墙化作的沙尘瀑布中穿行而过。
只留下漫天飞舞的沙尘,和一缕凄美绝伦的雪白发丝。
她用屠城的方式,向长孙无忌,向整个大唐,宣告了她复仇的决心和力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