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北城墙上的那十六个字,是刺向大唐心脏的第一柄尖刀。
而第二柄,则来自江南。
当李安的复仇宣言还在以风暴般的速度席卷天下,另一则更加直接,更加血腥的消息,已经化作最急切的八百里加急军报,冲开了长安城的宫门。
幽州,破了。
雪月剑仙李寒衣,一人一剑,杀穿了整条幽州防线。
五万守军,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,尽数化作栩栩如生的冰雕,矗立在通往长安的官道两侧。
那座以坚固著称的幽州城墙,更是在一道通天彻地的剑气下,化作了齑粉。
这则消息,像是一块万载寒冰,被狠狠砸进了长安朝堂这锅滚沸的热油之中。
瞬间,整个大唐的中枢,彻底炸裂。
太极殿。
往日里威严肃穆,连百官呼吸都需小心控制的殿堂,此刻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。
恐惧,是一种比任何瘟疫蔓延都快的剧毒。
它无声无息,却能瞬间扼住所有人的咽喉,击溃他们最后一道名为“体面”的心理防线。
那些平日里引经据典,高谈阔论,指点江山的文官们,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。
他们身上的绯色、紫色官袍,显得无比刺眼,却无法给他们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。
有人双股战战,几乎站立不稳,全靠同僚的搀扶才没有瘫软在地。
有人低垂着头,死死盯着脚下的金砖,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道缝,好让自己钻进去。
他们生怕,生怕龙椅上那个男人的目光,会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阻拦剑仙?”
这个念头在他们脑海中一闪而过,带来的便是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派他们去,和派一只羊去劝说饿虎不要吃人,有何区别?
而另一侧的武将队列,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。
他们的脸色比文官好不了多少,只是强撑着没有露出恐惧的丑态。
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写满了骇然与无力。
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,看到的却只有对方眼中的苦涩。
去?
怎么去?
连执掌不良人,修为深不可测的大帅袁天罡,都在那位雪月剑仙的剑下生死不知。
他们这些在沙场上冲杀的凡俗武者,就算绑在一起,够对方斩几剑?
那已经不是人间的武学。
那股裹挟着无尽怨恨与杀意的入魔剑气,是神魔之力,是天灾!
人力,不可抗。
整个朝堂,死寂一片。
只有粗重的喘息声,和牙齿不自觉打颤的“咯咯”声,此起彼伏。
龙椅之上,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那张曾经令四海臣服,令万国敬畏的威严面孔,此刻布满了暴怒的血色。
他的双眼赤红,死死地扫视着下方。
入目所及,皆是低垂的头颅,闪躲的眼神,颤抖的身躯。
这就是他的肱骨之臣!
这就是他的大唐栋梁!
平时一个个夸夸其谈,指点江山,仿佛天下尽在掌握。
可当真正的危机降临,当那柄复仇的利剑悬在头顶,这群人,全都变成了缩头的乌龟!
“废物!”
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,从他的胸腔直冲天灵盖。
“一群废物!”
“砰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