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的喧嚣,已然落幕。
那是一种死寂。
一种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,连呼吸都变得奢侈的死寂。
无论是自诩正道的武当,还是横行无忌的魔门,都在李安投下的那道名为“神机百炼”的阴影下,选择了最原始的生存本能——蛰伏。
他们将自己藏进深山,封锁山门,如同惊蛰前的冬蛇,等待着一场注定要将天地倾覆的浩劫过去。
旧有的秩序,在绝对的武道科技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整个天下,都在等待。
等待那支来自北方的钢铁洪流,将一切碾碎。
雁门关与拒北城之间的广袤荒原,此刻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天然舞台。
拒北城地底深处,一座被临时开辟出的巨型工坊内,空气燥热而压抑。
这里是李安的领域,是他意志的延伸。
他将神机百炼的机关术,与武道血气,与玄甲军那独有的幽冥杀伐之气,进行了一次终极的融合。
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,最伟大的杰作。
地牢中,从北寒搜刮来的海量珍稀玄铁,那些从北魏遗迹中破译出的古老机关图纸,此刻都化作了现实。
它们将成为两尊足以让神佛颤栗的战争机器。
工坊中心的地面,巨大的符文阵列闪烁着幽光,能量的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突然,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那不是单纯的摩擦声。
那是亿万吨玄铁在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强行扭曲、组合、唤醒时,发出的痛苦嘶吼。
大地开始剧烈震动。
地面上,数十道巨大的蒸汽柱冲天而起,带着硫磺与焦铁的气味,撕裂了干燥的空气。
在三十万魔改玄甲军死寂的注视下,一个漆黑的、狰狞的造物,正一寸寸地破土而出。
首先探出的是一只巨爪。
利爪的每一个关节都闪烁着金属的冷光,厚重的装甲板上,镌刻着繁复而诡异的纹路。
仅仅是一只爪子,便有一座房屋大小。
紧接着,是肩胛,是脊背,是那颗狰狞而威严的头颅。
机关白虎。
它通体由漆黑的玄铁铸造,高达十丈,身躯的每一条曲线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感。
那不是冰冷的死物。
在它的装甲板之下,李安以自身武道神念刻下的“白虎杀伐阵”正在缓缓运转,无数精密的符文阵法发出微不可查的光芒,赋予了这具钢铁之躯一种独特的生命律动。
它的双眼,是两块巨大的玄阴玉髓。
没有瞳孔,只有一团幽幽的青光在其中旋动,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,任何视线只要与之接触,心神都会被瞬间剥离。
“吼——”
当它彻底挣脱大地的束缚,用四足站立在荒原之上时,一声咆哮脱口而出。
那声音不属于金属,也不属于任何血肉生灵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战争律动,是钢铁的意志与杀伐的本能混合而成的音波武器。
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,横扫而出。
它穿透了雁门关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,毫无阻滞地传至百里之外。
紧接着,是更加炫目与震撼的景象。
白虎身侧的另一片大地,没有崩裂,而是开始融化。
赤红色的光芒从地缝中渗透出来,将土石烧成了琉璃。
空气急剧升温,变得扭曲。
一只燃烧着烈焰的巨鸟,伴随着一声尖锐高亢的鸣叫,冲破了熔岩的封锁,直上云霄。
机关朱雀。
它的体型比白虎稍小,却舒展着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双翼。
赤红色的精钢鸟身之上,萦绕着永不熄灭的烈焰。
那是李安以地火之晶作为核心驱动源,所催生出的能量外放形态。
每一次双翼的鼓动,都有无数炽热的火星洒落,如同流星火雨,将大地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。
它那刺破苍穹的鸣叫,仿佛要将天空撕开一道裂口,充满了毁灭与审判的意味。
一黑一红。
一尊雄浑厚重,屹立于大地。
一尊凌厉炽热,盘旋于天空。
两尊钢铁巨兽,静静地出现在三十万魔改玄甲军的阵前。
它们散发出的力量威压,冰冷、暴戾、无可匹敌。
这股威压跨越了遥远的距离,直接碾碎了雁门关城墙上,所有守军最后的抵抗意志。
关墙之上,李靖只觉得喉咙干得要冒出火来。
他手中的千里镜,正死死地对着那尊漆黑的巨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