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日,紫禁城午门外,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。来人脚踩一双磨破了底的草鞋,裤脚沾着泥土,身上粗布衣衫打了好几处补丁,背后背着一个半旧的书筐,里面鼓鼓囊囊装着书卷与各式草图,正是奉召连夜赶路的宋应星。
守门侍卫见他不修边幅,险些将其拦在门外,直到验过传召文书,才半信半疑地引他入宫。消息传入内廷,朱由检正与朱朗商议组建锦衣卫的细则,听闻宋应星已到,当即放下公务,急声道:“快宣他入御书房!”
片刻后,宋应星踏入御书房,虽一路奔波面带疲惫,眼神却格外清亮。他对着朱由检躬身行礼,声音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:“草民宋应星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朱由检抬眼打量,见他果如传闻般不重仪容,一身布衣难掩眉宇间的匠气与执着,心中不由得暗赞朱朗识人精准——这般潜心钻研技艺、不慕虚荣之人,正是大明此刻急需的栋梁。他连忙抬手:“宋先生免礼,赐座。朕久闻先生著有《天工开物》,记载农工技艺无数,今日得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说着,他转头对身旁太监道:“速去请明王殿下前来。”
此时朱朗正在偏殿筛选锦衣卫备选人员名单,听闻宋应星已到,心中灵机一动。他想起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件“利器”与一份图纸,正是撬动大明工艺革新的关键,当即起身,命人取来一个长木匣与一卷画轴,快步赶往御书房。
“臣朱朗,参见陛下。”朱朗踏入殿中,目光先是扫过宋应星,见他虽衣衫朴素,却正好奇地打量殿内陈设,眼神专注而敏锐,心中愈发笃定。
朱由检笑道:“明王来得正好,宋先生已在此等候。你二人皆是身怀绝技之人,今日一见,定能碰撞出不少良策。”
朱朗颔首,随即示意随从将木匣与画轴呈上,对宋应星道:“宋先生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。听闻先生毕生钻研器物构造,今日特带来两件东西,想请先生品鉴一二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打开长木匣,一把造型奇特、通体乌黑的毛瑟步枪赫然映入眼帘。枪身线条流畅,金属部件泛着冷光,与大明当下的火铳截然不同,透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。宋应星原本平静的目光瞬间亮起,下意识地站起身,快步走到木匣旁,眼神紧紧锁住步枪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种火器?”他伸出手,却又顾忌着君臣礼仪,迟疑着没有触碰,只是细细观察枪身的纹路、扳机的设计与枪管的构造,眼中满是探究与痴迷。
朱朗见状,心中了然,抬手示意:“先生只管细看,此枪名为毛瑟步枪,与我大明火铳相比,射程更远、精度更高,装填速度也更为便捷。”
宋应星这才敢伸出手指,轻轻抚摸枪身,指尖划过金属接缝处,感受着其精密的工艺,口中喃喃自语:“这般巧妙的闭锁结构,还有这膛线设计……竟能让弹丸飞得更稳?不可思议,实在不可思议!”
就在宋应星沉浸于步枪的构造之时,朱朗又展开了身旁的画轴,一幅蒸汽机的设计图纸缓缓铺陈开来。图纸上,气缸、活塞、飞轮等部件标注清晰,传动结构一目了然。
宋应星的目光刚一落在图纸上,便再也挪不开了。他俯身向前,几乎要贴到画轴上,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线条游走,时而蹙眉思索,时而面露惊叹,口中不断念叨着:“以蒸汽为动力,驱动机械运转?此等构想,简直是开天辟地!若能造出此物,无论是灌溉农田、锻造器物,还是运送粮草,都能事半功倍啊!”
他越看越入迷,全然忘了身处御书房,忘了面前还坐着当朝天子与新晋明王,眼中只剩下那精密的机械构造与奇妙的动力原理。从步枪的膛线、闭锁装置,到蒸汽机的活塞运动、能量转换,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神激荡,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。
朱由检站在一旁,见宋应星这般投入,不由得对朱朗笑道:“明王果然好眼力!宋先生对器物的痴迷与钻研,正是我大明革新所缺。有先生相助,改良器械、重振民生指日可待!”
朱朗微微一笑,对宋应星道:“宋先生,此步枪与蒸汽机图纸,皆是实用之术。若先生愿出山主持火器局,朕与陛下定当倾全国之力支持,召集能工巧匠,任由先生调遣,助先生将图纸化为实物,为大明铸就利器、革新百业,如何?”
宋应星猛地回过神,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,对着朱由检与朱朗深深一揖:“陛下!明王!草民毕生所求,便是将技艺用于实处,造福天下苍生!若能得陛下与明王信任,草民愿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定要造出这般利器,不负所托!”
朱由检见状,龙颜大悦:“好!朕今日便封宋应星为工部郎中,主持火器局事务,专司改良器械、研制新物,所需经费、工匠、材料,户部与工部一律优先调配,不得有误!”
“臣宋应星,谢陛下隆恩!”宋应星跪地叩拜,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。他知道,自己多年的钻研终于有了用武之地,而眼前的步枪与图纸,将是他改变大明工艺格局的起点。
御书房内,君臣三人目光交汇,皆透着振奋与期许。随着宋应星的加入,再加上重开的锦衣卫肃清朝纲、这条改革大明的大道就要走上正轨了。朱由检命太监领宋应星前去梳洗更衣,稍事休息,午间要设宴款待二人。
这时王承恩气喘吁吁跑进乾清宫,崇祯连忙让太监递上茶水。“皇爷,奴婢派人围了嘉定侯府宣旨捉拿反贼,嘉定侯不让进,说要让皇后主持公道。”王承恩禀报,“后来国舅驾车出府,奴婢带人跟着,他出西直门后,车上下来一位红衣妇人,我们跟着她到了玉泉山周家别院,里面有十几个练家子,没敢贸然行动,回来找人支援。”朱由检与周皇后感情深厚,知道皇后温良贤淑,却摊上这样的娘家,无奈道:“召集人马去周家别院,里面的人全部斩杀,不留活口,周奎那边就撤了吧。”他望着窗外的沙尘暴,神色黯然。
朱朗知道王承恩此行定有故事,对于周奎这个吝啬鬼,只要不捣乱便让他自生自灭。他记得历史上李自成已在西安登基,对这位农民起义领袖,朱朗既有敬佩也有惋惜,更多的是憎恨——他的小农意识与狭隘格局,给后世带来了巨大灾难。“给大顺的李皇帝写封信祝贺一下吧!”朱朗心中盘算着。
午宴后,朱朗没有将宋应星领去基地,原因是他还不想让一个天才过分依赖自己的这些资源,他也打算看一下宋应星的能力到底有多大,于是就安排宋应星到王恭厂的匠造所去任职。
下午,朱朗这个工作狂在王承恩的陪同下视察了一下五军营和三大营,并在这几个营中挑出3000名精壮士兵单独训练,他知道短时间内无法将他们培养成现代化精锐,只能先磨练体能,作为种子选手。让他们跑到城外挖坑,一来测试体能,二来修筑战壕与城墙形成立体作战网,又让朱由检派太子送去军用铁锹与铁丝网,挑剩下的士兵则去砍伐树木,筹备工兵部队。“未来战争不再是阵列排队枪毙,而是堑壕战与阵地战,要利用火力优势降维打击。”朱朗解释道。
休息时,朱朗讲解军号、军鼓、哨子的使用方法,匍匐、上弹准备、躲避炮火、冲锋号、集结号、休息熄灯号等知识,士兵们听得津津有味,有人询问朱朗的军服材质为何没有盔甲,他一一解答,并承诺完成整训后发放新式装备。朱朗给这3000人组成的部队暂时取名“皇家教导营”,授予所有人上士军衔,日后将作为新军骨干精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