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朗拿着抹布擦拭客厅的书架，指尖拂过一排医学专业书籍时，忽然触到一个熟悉的绒布盒子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对褪色的情侣钥匙扣，还有一张两人刚搬进这栋120平米洋房时的合影——照片里的张娜穿着白大褂，刚值完夜班就赶来拍合影，眼底带着疲惫却依旧笑靥如花；他则穿着格子衬衫，还带着刚从公司加班写程序的倦意，挽着她的胳膊站在门前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他盯着照片出神，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滋味。当初离婚，并非因为感情破裂，而是他作为理科程序员，终日被代码和加班裹挟，张娜身为外科医生更是连轴转，房贷的压力、聚少离多的疲惫，最终让两人疲惫地选择了分开。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，却没想到这盒旧物，依旧能轻易勾起心底的柔软。
“咔哒——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打断了朱朗的思绪。他下意识抬头，只见张娜拎着一个空手提袋站在门口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，长发束成干练的马尾，比离婚时清瘦了些，眼神里带着几分错愕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张娜的声音有些迟疑，她以为朱朗还在公司没日没夜写程序，没想到会突然撞见。
朱朗收起绒布盒子，语气尽量自然：“刚忙完一阵，回来看看。你是来拿东西的？”
张娜点点头，走进屋目光扫过整洁了不少的客厅，落在他手中的抹布上，嘴角泛起一丝浅笑：“没想到你还会亲自打扫，以前你连自己的袜子都懒得洗，下班回来就抱着电脑敲代码。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朱朗放下抹布，侧身让她，“你随便找，需要帮忙就说。你那些手术图谱和专业书，我都给你留着呢，没敢动。”
张娜走向二楼卧室，翻找着衣柜里留存的衣物和几箱专业资料。朱朗站在客厅，听着楼上的动静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不多时，张娜拎着装满衣物和书籍的袋子下楼，脚步有些迟疑：“没打扰你吧？我下午还要回医院查床，尽快就走。”
“不急。”朱朗忽然开口，“都到饭点了，一起吃个饭吧？附近有家你以前爱吃的私房菜，清淡不油腻，适合你值完夜班补身体。”
张娜愣了愣，眼底闪过一丝动容，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：“好。”
私房菜馆的包间里，菜很快上齐，都是当年两人常点的清淡菜式。席间，朱朗主动问起她的近况：“离婚后你住得还好吗？外科手术那么累，没再像以前那样连轴转了吧？”
“挺好的，租了个离医院近的小公寓，省得通勤折腾。”张娜搅动着碗里的汤，声音轻柔，“还是在原来的医院，现在升了副主任医师，忙是忙，但比以前有经验了。就是……有时候值完夜班回家，空荡荡的，还是会想起以前在这里的日子。”
她抬眼看向朱朗，眼神里藏着未说出口的惦记：“你呢？没再像以前那样当‘程序狗’了吧？听说你换了工作，没再天天熬夜写代码了？你胃不好，记得按时吃饭。”
“好多了，现在不用天天蹲公司敲代码，能稍微喘口气。”朱朗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，心疼道，“以前是我不好，满脑子都是程序、bug，没顾及到你当外科医生的辛苦，连一顿安稳饭都没陪你吃过几次，还总让你等我到半夜。这些日子，我其实……”
话到嘴边，他又咽了回去。有些惦记，不必说得太直白。
张娜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，脸颊泛起微红，低头轻声道：“其实我也一直惦记着你，每次路过小区，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这栋房子。上次听李姐说你还在按时缴房贷，知道你没忘了这里。”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暧昧与释然，曾经的隔阂仿佛在饭菜的香气中渐渐消融。朱朗看着眼前这个依旧要强的外科医生，忽然觉得，或许这场不期而遇，不仅是为了让旧物有了归宿，更是为了让两颗相互惦记的心，重新找到靠近的契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