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内,檀香袅袅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气氛凝重得近乎凝滞。崇祯帝朱由检端坐龙椅之上,神色平静却目光深邃,与往日的焦灼疲惫截然不同。宫门外,守旧勋贵的“死谏”声仍隐约可闻,却丝毫未动摇他心中的决断。
朱朗身着玄色明王礼袍,立于左侧下首,顾君恩手持厚厚的《君主立宪宪章草案》,静候圣裁。周延儒等守旧大臣面色紧绷,暗自攥紧了拳头,而支持新政的官员则眼神明亮,满怀期待。
“诸卿平身吧。”崇祯帝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,宫门外的喧哗仿佛瞬间被隔绝,“连日来,朕闭门研读顾爱卿的立宪草案,也回想了登基以来的十余载光阴——朕夙兴夜寐,劳心劳力,一心想挽大明于危局,可结果呢?党争不断,吏治腐败,边患未平,民生凋敝,桩桩件件,皆不尽如人意,朕身处其中,疲于奔命,却始终被动。”
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,却更多的是清醒:“朕深知,个人能力终究有限,仅凭一己之力,难以扛起这万里江山。祖宗之法虽好,却已跟不上时势,积弊丛生,若再不革新,大明唯有死路一条。”
周延儒心头一紧,连忙出列高呼:“陛下三思!祖宗家法不可弃,立宪之议乃是动摇国本之举,万万不可行啊!”
崇祯帝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他,最终落在顾君恩身上,语气坚定:“顾爱卿的草案,朕看了三遍。其中道理,朕懂。朕曾有幸接触过新世界的见闻,知晓制度的力量远胜个人的勤勉。保留皇权核心,设首相总揽政务,以民意选举、五年换届确保执政贴合民心,再设监察院、大法院厘清权责、肃正吏治——这些并非架空皇权,而是为大明搭建稳固的治国框架,让朝政运行有章可循,让百官各司其职,让朕能从繁杂事务中解脱,专注于定国安邦的根本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提高:“何况,草案明确朕享有不被弹劾、不受法律裁定的特权,皇权仍是国家根本,何来动摇国本之说?顾爱卿所言,乃是大明破局的必行之路!”
此言一出,周延儒等人如遭雷击,面如死灰。朱朗眼中闪过赞许,上前一步奏道:“陛下英明!立宪并非否定过往,而是以制度革除积弊。臣愿担保,新政推行后,必能整肃吏治、凝聚民心、增强国力,让大明重现生机。”
“朕信你,也信顾爱卿。”崇祯帝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满朝百官,“传朕旨意!即日起,正式推行君主立宪制,《君主立宪宪章草案》昭告天下,择日颁行!首相选举按草案流程筹备,监察院与大法院即刻组建,由顾君恩牵头负责细则落地;所有宗室勋贵、文武百官,皆需遵守宪章,违者严惩不贷!”
“陛下圣明!”朱朗、顾君恩及支持新政的官员齐声跪拜,声音震彻大殿。周延儒等守旧大臣面面相觑,最终只能不甘地跪倒在地,口中讷讷地喊着“遵旨”。宫门外的守旧勋贵听闻旨意,哭声戛然而止,半晌后才作鸟兽散。
崇祯帝看着下方跪拜的百官,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他知道,这只是革新的开始,未来必然还有无数挑战,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——有宪章为纲,有贤臣辅佐,有民意支撑,大明终将走出阴霾。
退朝之后,朱朗与顾君恩并肩走出太和殿,阳光洒在身上,暖意融融。
“殿下,陛下能如此决断,实属意料之外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”顾君恩感慨道。
“陛下并非庸主,只是缺一个破局的契机。”朱朗微微一笑,“如今立宪已定,接下来便是推动首相选举、组建两院、落实各项新政。陕蒙贸易、新军建设、海疆防务,还有那些心怀不满的守旧势力,都需一一应对。”
顾君恩颔首:“臣已备好后续计划,定不辜负殿下与陛下的信任。”
远处,盛京的鞑子仍在虎视眈眈,逃去的范、王二贼尚未伏法,守旧势力的暗流仍在涌动,但大明朝堂已掀开新的一页。一场席卷全国的革新风暴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