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元帅府的朱漆门扉刚推开一线,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便踏了进来。黄德功铠甲上还沾着征尘,张煌言袍角沾着新抽的草芽与泥点,二人一进门便齐齐抱拳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焦灼:“首相大人,我等冒昧前来,是为麾下将士求个支持!”
朱朗放下手中卷宗,抬眼看向二人:“黄将军、张大人,一路辛苦。春日已至,北疆回暖,粮草想必充足,何事如此急迫?”
“大人!”黄德功上前一步,声音洪亮却难掩焦灼,“近来麾下扩编新兵三万,粮草充裕无忧,可春日常服与装备却迟迟未能补齐!虽说天已转暖,但昼夜温差大,弟兄们要么还裹着厚重旧冬衣,操练时汗透衣衫着凉;要么穿着残破薄衫,麻线糙得磨破皮肤,行军时衣裤撕裂是常事,连趁手的装备都凑不齐,这般光景,如何能让将士们安心戍边杀敌啊!”
张煌言紧随其后补充:“不光是春装短缺,去年的夏装透气不佳,穿久了闷得慌,老兵的旧衣更是缝缝补补,连鞋子都多是露趾磨脚的破布鞋,行军操练时极易受伤。三万新兵连套合身的春装、一双耐穿的鞋子、一套像样的装备都没有,将士们怨言颇多。我等恳请大人增补装备,更盼着能给弟兄们换一身体面又实用的军装与鞋履,也好稳定军心、鼓舞士气!”
二人你一言我一语,将军中扩兵三万后服装短缺、鞋履破败、装备不足、制式杂乱的窘境和盘托出。朱朗听着眉头渐蹙,手指轻叩桌案:“此事是我疏忽了!春日正是练兵要紧时节,三万将士粮草充足,却缺合身军装、耐穿鞋履与趁手装备,绝不能让弟兄们受此委屈!”
他当即对秘书吩咐:“立刻传我命令,召开紧急内阁会议,工部、户部、军部主事官员即刻到府议事!”
半个时辰后,内阁议事厅内灯火通明。军部尚书李邦华汇报着扩兵后的装备缺口,户部主事核算着国库储备,气氛凝重。朱朗环视众人,将黄德功与张煌言反映的情况一一说明:“眼下三万新兵无合身春装、无耐穿鞋履,老兵旧衣破鞋残破,制式杂乱且耐用性不足,既影响操练效率,更关乎军心稳定。装备增补已有章程,但军装与鞋履问题刻不容缓,诸位有何良策?”
话音刚落,李邦华便躬身补充,语气急切:“首相大人,黄将军所言只是冰山一角!不光是这三万卫戍士兵,高杰所部将士,再加上另外两支卫戍部队,这三支队伍加起来,单是急需的被服就足足要九万套!更别说南部地区正在整编的部队,还有东部战区——那里的兵源早就等着换发被服了!现在东部战区简直成了杂牌军,将士们穿的有绿色军服、灰色军服,还有老旧的大明鸳鸯战袄,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,既不利于统一调度,更有损军威啊!”
满堂官员闻言皆面露凝重,朱朗的眉头皱得更紧,沉声道:“没想到情况竟如此严峻!军容不整、被服杂乱,何谈军心凝聚、战力提升?此事必须彻底解决!”
这时,工部主事宋应星躬身出列,沉声道:“首相大人,臣有一议。臣所著《天工开物》里头就有此记载,棉、麻、毛、皮的来源与织造工艺皆有详述,其中棉麻混纺可增布帛坚韧,羊毛脱绒后与棉絮交织能提温保暖,正是兼顾实用与耐用的良法。此前我部依此书所载调研织物改良,证实此法可行,既能应对春日昼夜温差,又能批量生产,或许能解这数万套被服的原料之困。鞋履方面,书中亦记皮革鞣制之法,用坚韧皮革制作鞋面鞋底,比布鞋更耐穿防滑,适合全军推广。”
“原料与资金都不成问题!”朱朗当即拍板,“户部即刻从国库紧急拨款7000万元大明币,专项用于这批物资的加工制作;北疆粮草与食盐储备充裕,同步传令地方官府,以粮食、食盐与牧民兑换皮革、羊毛,既解原料之急,又惠及边民,一举两得!”
说着,他起身走向内室,片刻后捧着两双鞋出来——一双是鞋面加固、鞋底厚实防滑的作战靴,一双是皮质柔韧、走线规整的马靴,皆是他平日穿着之物,虽有使用痕迹,却依旧完好。朱朗将鞋递到宋应星与黄德功面前:“宋大人、黄将军,这两双鞋你们拿去,按这种样式、这种做工复刻!鞋面要用厚实皮革,鞋底多层加固,务必耐穿防滑;同时按不同身形设计尺码,从新兵到老兵,都要配到合脚的鞋履。”
黄德功接过鞋靴,指尖摩挲着坚韧的皮革与规整的走线,眼中满是惊喜;宋应星也仔细查看鞋履构造,随即面露难色,躬身道:“大人,此事实在难办!从采购物资、兑换皮革羊毛,到纺线、织布、染色,再到裁剪缝制,全流程环环相扣,且需保证工艺精良。即便一切流畅无阻,头期九万套军装与鞋履,最少也得3~5个月才能完成,短期内绝无可能交付。”
朱朗闻言沉吟片刻,摆手道:“不妨事。短期内我会协调各方,先采购一批现成布匹与基础鞋履应急,让各部队将士先有合身衣物可穿、合脚鞋子可踩。但长远计划还得按原方案执行,不能光靠我一人奔走协调——我是大明的宰相,掌国政、定方略,不是跑前跑后的业务员,更不是专职采购!后续原料兑换、生产调度、质量监管,还需工部牵头,户部、军部全力配合,各司其职方能成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