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衙书房的窗棂透进暖融融的日光,落在案上摊开的物资清单上,朱朗指尖划过“烟草”“橡胶种子”几行字,目光不自觉飘向城西西山方向——那里的地下深处,朱家堡基地正静静蛰伏,藏着归程的关键,也藏着拉近两界差距的期许。
门轴轻响,右相张罗彦与铁道部部长孟兆祥并肩而入,一身挺括的中山服衬得身形利落,布料摩擦发出轻微声响。二人略微躬身,齐声道:“首相大人早上好。”
朱朗抬手示意二人落座,指尖叩了叩桌案:“今日召二位大人前来,是有要事吩咐你们去做。明日我便和闽亲王、张院长一起返回故土,我带来的一批物资急需转运,所有进出事宜,需在今日尽数办理妥当——该往外转出的及时运出,该往里转入的妥善接收,尤其是皇宫拆卸下来的旧物,除了鎏金铜水缸、鎏金铜狮子这类大物件留下,其余全部装箱运往朱家堡基地,一点都不能耽搁。”
他看向张罗彦,语气郑重:“张相,此事需以你为主统筹。烦请调度铁道部运力,将基地内从故土带来的种子、建筑物资尽数拉出,转运至指定仓库,务必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张罗彦颔首应道:“首相大人放心,此事我来牵头,一定协调到位。”转头对身侧的孟兆祥吩咐,“孟部长,即刻抽调专列前往西山,未时前必须完成装车转运,可不能误了归程。”
孟兆祥当即应道:“明白,我这就去调度站部署,马上落实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朱朗补充道,“闽亲王已在天津海关仓库备好了大量电池和汽车,需尽快转运。所有电池交由宋应星,如今大明的运输卡车多是电动款,燃油发动机供应不足,这些电池便是关键;至于汽车,交由商业部部长刘清分配,运往四大商品集散地尽数售出。”
张罗彦一一记下,起身道:“首相大人吩咐的事,我们分三路推进,午时前给您回话。”
二人退去后,朱朗起身踱了两步,唤来朱明。后者刚踏入书房,便带着现代人的爽朗笑意,手插在中山服口袋里道:“哥,叫我来是有啥活儿要干?”
“明日归程,皇宫旧址的旧物整理得你跑一趟。”朱朗拍了拍他的肩,“你顶着闽亲王的身份,去见太子殿下也方便,顺带协助清点——鎏金铜水缸、鎏金铜狮子这些大物件留下,其余的桌椅床铺、小件陈设尽数装箱运往基地。咱们要拉近大明和故土的差距,这些旧物既是念想,将来也能当研究样本。”
朱明眼睛一亮,拍着胸脯应道:“放心吧大哥,这事包在我身上!不就是挑拣装箱嘛,保管给你分得明明白白,该留的留、该运的运,连个小摆件都不带错的。”说罢便转身往外走,脚步轻快得很,还不忘回头喊了句,“我这就去对接,傍晚准给你报信!”
这边府衙里事务有条不紊,张娜在居所已是忙得热火朝天。作为医学院院长,她白日里刚处理完最后一批病患的诊治,此刻换下工作制服,穿上素色襦裙,正和家里的服务人员一起收拾行囊、打理屋子。
几个服务人员手脚麻利地擦拭门窗、规整杂物,张娜则带着大家打包要带的特产——百年野生人参、吐蕃虫草用锦缎仔细裹好放进木盒,湖锦常服、蜀锦腰带叠得方方正正,还有那些明代特色小吃,也一一用油纸包好分类装箱。这些都是按市价购置的,绝非私受馈赠,是要带给故土亲友的心意。
待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,行囊也整理妥当,张娜叫住正要退下的服务人员,语气温和又亲切:“我们这一去要走些日子,这个家就托付给你们了。日常该怎么打理还怎么打理,不用刻意拘谨,也不必太过节俭。”她顿了顿,笑着补充,“柴米油盐的采买,还按以前的规矩来,该吃的吃、该用的用,不用省着。你们把自己照顾好,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了。要是有人前来拜访,就说我们家族外出出行便是。”
服务人员们相视一笑,齐声应道:“张院长放心,我们一定好好照看家。”
张娜点点头,顺手给窗台上的兰草浇了水,叶片上的水珠在夕阳下闪着光。想起明日就要踏上归程,既期待见到故土的亲友,又对大明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生出几分眷恋,更欣慰于朱朗带来的平易风气——当官者不摆架子,待下属体贴周到,这正是现代人最珍贵的美德。
待朱朗处理完公务回到居所时,只见屋内收拾得井井有条,行囊整齐地摆放在墙角,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糕、芝麻糖的甜香与淡淡的兰草香。
“都收拾妥当了?”朱朗走过去,顺手帮她递过一张油纸。
张娜抬头笑了笑:“差不多了,跟大家一起收拾快得很。你看这芝麻糖,还是巷口那家老字号的,今日特意绕路去买的,让家里人也尝尝大明的味道。”
朱明这时也兴冲冲地回来了,一进门就嚷嚷:“大哥,搞定了!太子殿下那边特配合,旧物清点都过半了,鎏金铜缸和铜狮子都按吩咐留下了,其余的正装箱呢,傍晚准能尽数运往基地。”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拿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,“说真的,皇宫里那些旧家具、小摆件做工是真精致,比咱们现代的流水线产品有味道多了,将来要是能批量复刻,说不定也是个商机。”
三人围坐桌旁,看着满桌的特产与收拾妥当的行囊,空气中满是归程的期待。而这清明又平易的风气,早已融入大明的肌理——监察部门严格履职,行贿馈赠绝迹;朱朗以身作则,出行购物皆自行掏钱,待下属体贴入微,带出了人人称颂的清风。更重要的是,中山服取代了旧官袍,新式称谓替代了古板礼数,大明正一步步朝着现代接轨,朱明穿越两界、拉近差距的理想,正在这些细微的变化中慢慢生根发芽。
夜色渐浓,京城与西山基地、天津海关之间的运输线路已然启动,车轮滚滚的声响伴着远处隐约的犬吠,载着物资与念想,也载着两界相融的期许,朝着归程的方向缓缓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