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会大厅庄严肃穆,穹顶的吊灯洒下冷白的光,映得金砖地面泛着寒意。朱朗身着深灰色首相常服,端坐于主位,左手边是监国太子朱慈烺,明黄色的太子常服衬得他面色沉静,却难掩眼底的愠怒;下方两侧,福王朱由崧、益王朱慈炲、淮王朱常清、荆王朱慈烟四位藩王身着新式作战服,肩章将星熠熠,神色凝重地立在列;外交部、国防部、参谋总部的官员依次排开,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大厅中央,两位使臣踉跄着伏地,那身象征大明体面的明黄使节服早已面目全非——衣料被扯得稀烂,沾满污泥与暗红的血渍,破损的袖口下,一道道深紫发黑的鞭痕蜿蜒爬在胳膊上,皮肉翻卷,触目惊心。年长的是赴阮氏安南的正使张彦,年近花甲,鬓发被污泥粘成一团,嘴角淌着血沫,撑着地面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;年轻些的是赴东吁帝国的副使李默,一条腿明显扭曲变形,靠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杖勉强支撑,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,深可见骨,渗着血丝。
“首相大人,太子殿下,臣……臣有辱使命!”张彦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臣等奉太子诏书,携国书赴阮氏安南,恳请其罢兵撤境,归还澜沧土地。可那阮氏主将阮福濒,竟连诏书都不屑一接,命兵卒直接抢过,撕得粉碎,碎片劈头盖脸砸在臣等脸上!”
他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屈辱与悲愤,泪水混合着污泥淌下:“臣上前理论,说‘国书乃大明体面,尔等岂能如此亵渎’,那阮福濒竟狂笑不止,喝令兵卒将臣按在市集的烂泥里!两个兵卒踩着臣的后颈,把臣的脸往泥水里摁,一遍遍地喊‘大明早已是朽木,还敢摆宗主国的架子?这泥地,就是尔等该待的地方’!”
“太子殿下亲书的诏书,被他们踩在马蹄下,碾得稀烂!”张彦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泣血的嘶吼,“随行的副使想捡起诏书碎片,当场被他们用鞭子抽得昏死过去,三个护印的小吏,被枪托砸断了腿,至今还被扣在阮氏大牢里,音讯全无!臣是被澜沧的百姓冒着杀头之罪,趁夜从城墙上吊下来的,臣逃出来时,亲眼看见他们把大明龙旗扯下来,揉成一团塞进泥塘,还往上面撒尿……”
说到此处,张彦再也支撑不住,瘫倒在地,浑身颤抖,老泪纵横:“臣无能,没能护住国书,没能护住属下,更没能护住大明的脸面……求首相大人、太子殿下,为大明雪耻!”
一旁的李默见状,也挣扎着往前挪了两步,断腿触地,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,却依旧咬牙道:“首相大人,东吁帝国更是猖狂!臣等抵达东吁王城,递上诏书,他们直接将诏书挑在长矛尖上,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扔进了火盆!火焰舔舐着明黄的锦缎,噼啪作响,那东吁国王莽白站在城楼上狂笑,说‘大明的诏书,只配当柴火烧’!”
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刀疤,眼神狠厉:“臣等气得浑身发抖,想冲上去护着火盆里的诏书,却被东吁兵卒团团围住,鞭子、枪托像雨点一样落在身上。臣的腿,就是被他们硬生生打断的!随行的译员,只因多嘴说了一句‘尔等迟早会遭大明天谴’,就被莽白下令割了舌头,扔到城外喂了野狗!”
李默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透着一股决绝:“他们把使团的礼箱全砸了,瓷器碎了一地,丝绸被撕成布条缠在枪头,就连使团印信,都被莽白扔进了粪坑!臣是趁着夜色,拖着断腿爬了三天三夜,才逃到真腊边境,被真腊的守军救下……臣活着回来,就是要亲眼看着大明的兵,踏平东吁,踏平安南,让那些狗贼血债血偿!”
两位使臣的哭诉声在大厅里回荡,字字泣血,句句诛心。朱慈烺坐在座位上,手指紧紧攥着扶手,指节泛白,脸色铁青,却始终没有说话——他清楚,新政之下,军政决策皆由国会与首相执掌,他的职责是最终签章,而非擅作主张。
大厅两侧的四位藩王早已按捺不住怒火。福王朱由崧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咯咯作响,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颤抖,他往前迈了一步,瓮声瓮气地吼道:“朱朗!首相!这口气我忍不了!阮氏安南欺人太甚,敢辱我大明使臣,敢毁我大明国书!我朱由崧早前贷了三百万两练兵款,麾下的水师、步兵练了大半年,火器、舰船样样齐全,我请战安南!不把阮福濒那狗贼绑回北京问罪,不把张大人救回来,我誓不回朝!”
他说着,抬手拍了拍胸脯,语气带着志在必得:“安南离南疆近,海路方便,拿下它,既能守着家门口的安稳,又能借着沿海港口通商垦殖,我贷的那些款,不出三年就能回本!这南洋拓殖的头功,我福王要定了!”
“福王说得对!”益王朱慈炲也跨步出列,他素来骁勇,此刻眼底的杀伐之气几乎要溢出来,目光直指东吁帝国的方向,“东吁莽白敢烧我诏书、杀我吏员,这仇必须报!东吁战力强,丛林战法刁钻,正好让我麾下的山地师练练手!我贷的练兵款,全花在了丛林作战装备上,无人机、夜视仪、装甲团样样配齐,我就不信拿不下东吁这块硬骨头!”
他顿了顿,指尖重重敲了敲身前的地面:“拿下东吁,就能打通滇缅陆路通道,辐射真腊、澜沧,这是大明拓殖南洋的西大门,我益王要守好这基业,让那些土司联盟再也不敢助纣为虐!”
淮王朱常清与荆王朱慈烟也纷纷请战。“我部水师练得扎实,可配合福王出征安南,主攻海防要隘,断其海路补给!”淮王声音朗利,“我贷的款项全用在了舰船升级上,两栖登陆舰、驱逐舰一应俱全,定能突破阮氏的海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