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些年,欧洲海上流言不断。遥远东方的大明,一扫旧日积弱,国力迅猛崛起。他们平定南洋诸国,收复台岛,北洋海域屡挫强敌,水师舰船纵横四海,商贸通达五洲,连欧洲列强都不敢轻易与之争锋。更难得的是,大明对外行事公道,不恃强凌弱,不讲丛林掠夺,在海外渐渐有了公正强国的名声。
消息几经辗转,传到了正被英国残酷压迫的爱尔兰。
艾琳是爱尔兰教会选出的秘使,胆识过人,通晓多国语言。在国土沦丧、族人惨遭屠戮的绝境之下,教会与长老们一致决定,派她远赴东方,向大明求援。
一行六人于一年前从爱尔兰出发,经欧洲、非洲,绕道南洋北上。而这一年间,大明也恰好绥靖南洋、肃清台海、巩固北洋海防,内外诸事底定,国力正盛,时间线恰好吻合。
海上生活异常艰苦,食物匮乏,营养不足,一路之上已有三名同伴相继病亡。抵达广州时,只剩下艾琳与一名年老仆从。二人勉强沿运河北上抵达京城,仆从随即积劳成疾、一病不起,艾琳走投无路,在街头心力交瘁昏倒在地。
再次醒来,她身处一间整洁的房舍,空气中带着药香。面前站着一位气质平和、眼神干练的女子,语气自然随和,全无半分官宦人家的傲慢与刻板。
“你醒了,别乱动,好好休息。我叫张娜,在街上发现你昏倒,把你带回来的。”
艾琳喉咙干涩,用破碎的汉话夹杂拉丁语与英语,艰难诉说自己的来历与遭遇。
张娜听完,当即安排人手去客栈将她那病危的仆从接来医治,又亲自将饮食起居一一安排妥当。
几日休养后,艾琳才得知,救了自己的张娜,正是当朝首相兼三军统帅朱朗的夫人。她所见所闻,大明上下全无旧朝官吏的装腔作势、虚礼繁文,心中顿时大为宽心,自知此行寻对了人、押对了希望。
依朝廷礼制,外邦使者不可私会重臣。朱朗在了解始末后,依规矩妥善安排,亲自带着艾琳入宫觐见太子朱慈朗。
太子朱慈朗召见艾琳,听她含泪陈述英国侵占国土、迫害教民、横征暴敛的种种惨状。
朱朗在旁向太子陈明利害,直言这亦是大明布局西洋的大好机会。若能在爱尔兰设立港口基地,便可有效节制英国在大西洋的扩张,对大明海权与海外商贸极为有利。太子听后深以为然,当即决定商议援护之策。
数日后,文华殿内正式议定盟约。
朱朗条理清晰,直言相告:
“若要真正护住爱尔兰,抵御英国侵扰,大明需在威克斯福德、沃克福德两处良港设立驻防,以控大洋局势。但大明不白取寸土,一切按公允之约行事。”
他将条款逐条说明:
租借期限九十九年,期满可议续租;
大明每年向爱尔兰支付新大明银洋三万元,旧时白银一两折合新币一元;
租期内港口防务、行政由大明管辖,领土主权仍归爱尔兰;
港内爱尔兰民众信仰自由,人身财产受大明律法一体保护;
大明派驻海陆军队协防爱尔兰全境,保障其国土完整;
向爱尔兰提供火炮、枪械、舰船,助其建立自卫力量;
由大明出资修建铁路,振兴工商,改善民生;
爱尔兰货物输往大明,享受四成税收减免。
条款实在明白,无半句虚言。
一边是赶尽杀绝的英国,一边是公平立约、出兵相助的大明,艾琳心中百感交集,泪落不止。她以爱尔兰最郑重的礼节躬身行礼,代表教会与族人全盘接受盟约。
盟约定下,朱朗即刻部署行动。
他直接以电报传令,就近从葡萄牙海军基地调遣部队先行出发,同时从大明本土选派精干人员与装备分批开拔,两路并进,以最快速度赶赴爱尔兰。
艾琳则随同大明补给纵队一同前往,先期返回故国联络族人,做好接应准备。
当日,大明以汉文、拉丁文、爱尔兰文三种文字拟定盟约,太子下诏,出兵援护爱尔兰,扬威西洋。
艾琳立于宫苑之中,望着京城晴空,终于确信,爱尔兰绝境之中,终于迎来了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