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,曼哈顿下城,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地下三层。
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卷和消毒水混合的奇异气味。议事厅没有窗户,唯一的光源来自穹顶中央缓缓旋转的青铜星象仪,投下变幻莫测的光斑。十二张高背椅呈环形排列,其中七张坐着身披银灰色斗篷的身影,面部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。
陆沉坐在环形中央的孤座上,脊背挺直。他能感觉到七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身上,带着审视、估量,甚至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“编号734,debtor陆沉。”
正对面的身影开口,声音经过处理,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他是“观测者”,理事会的发言人。
“你在‘垫付者’周明义的引荐下,激活了‘种子’权限,提前预支了规则外的气运额度。依据《彼岸花宪章》第七章第四条,理事会启动对你的‘偿付能力聆讯’。”
陆沉指尖无声地擦过腕表冰冷的表壳。“我记得合约里写明,种子的成长,本身就被允许一定的风险投资。”
“投资,而非挥霍。”右侧一个更显苍老的声音响起,是“摆渡人”,“你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,动用了超过三百气运点进行‘命运干涉’。强行扭转‘黑杰克’赌场的轮盘结果,干预纽约地铁的随机故障时序,甚至……试图窥探理事会成员的身份轨迹。”
话音刚落,陆沉面前的空气中,光斑凝聚成一道道半透明的数据流,清晰地展示出他每一次动用“种子”权限的记录,精确到秒。最后一条,赫然是他借助周明义留下的后门,对在座七人进行的气运痕迹扫描,虽然立刻被拦截,但尝试的行为本身已被记录。
议事厅内的压力陡然增大。
陆沉心头一凛,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。否认毫无意义,他必须展现出更大的价值。
“高风险,通常对应高回报。”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迎上“观测者”,“我干涉赌场,是为了拿到进入‘黄金橡树’拍卖会的资格;干预地铁,是为了在‘厄运聚焦’生效期间,救下本该死于事故的玛姬·刘易斯——她的父亲,是联邦储备银行纽约分行的现任董事之一。至于窥探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锐利:“我只是想确认,坐在我对面,裁定我命运的诸位,究竟是秉持中立的裁判,还是……早已下场的玩家?”
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。戴着兜帽的身影们产生了微不可察的骚动。
“狂妄!”一个尖锐的女声斥道,是“纺织者”。
“观测者”抬手制止了她,金属质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质疑理事会,需要足够的筹码。”
“我的筹码,就是它。”陆沉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。意念微动,一丝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从他指尖缓缓浮现,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摇曳。这是他初步掌控“种子”后,所能调动的、最本源的“气运丝线”。
与此同时,他脑海中清晰地“看到”了七人头顶浮现出的、只有他才能窥见的气运光柱。
其中六人的光柱或明亮或黯淡,但都相对稳定。唯有“纺织者”头顶的光柱,底部缠绕着一缕极其隐晦、不断试图侵蚀本体的灰黑色雾气——那是“气运反噬”的痕迹,而且与她自身本源紧密纠缠,极难祛除。
“我能‘看见’,也能……‘梳理’。”陆沉的目光精准地投向“纺织者”,语气意味深长。
“纺织者”的身体猛地一僵,兜帽下的视线陡然变得锐利无比,带着震惊和一丝不敢置信。
议事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星象仪投下的光斑依旧在缓缓旋转。
良久,“观测者”的声音再次响起,那金属质感似乎淡去了一些,多了一丝人性的审慎:“证明它。”
“一次示范。”陆沉看向“纺织者”,“目标由您指定,效果由您评判。若成功,我要求理事会认可我的‘偿付能力’,并在我气运值低于安全阈值时,提供一次‘无息借贷’额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