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洛妮娅在昏暗的巷道中,跌跌撞撞地奔跑。
粗重的喘息,混着冰冷空气灌入肺里,带来刺痛。
身后那群人的怒吼,追赶的脚步声,如影随形,死死咬住她!
“站住!银鬃铁卫的走狗!”
“抓住她!别让她跑了!”
为什么......会变成这样?
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。
从诊所冲出来后,奥列格那些尖锐如刀的话语,还有这几小时在下层区亲眼所见的一切,在她脑海中激烈冲撞,令她心乱如麻。
她漫无目的地走着,
穿过了拥挤嘈杂的矿工居住区,
路过了弥漫着异味和呻吟的医疗点,
看到了在寒风中蜷缩在破布下的流浪者,
还有那些面黄肌瘦,穿着破旧衣服,却还在废墟间追逐玩耍的孩童!
这与母亲教导她的,与银鬃铁卫每日报告中,描述的贝洛伯格欣欣向荣的景象,截然不同!
当时她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大街上,直到有人突然叫住他。
“喂,你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,从身旁响起。
布洛妮娅起初没意识到是在叫自己,直到一张枯瘦的面庞映入眼帘。
她猛地一惊,挡住她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杂乱,脸上还有狰狞伤疤的老者。
他的一条裤管空荡荡的,靠着一根粗糙的金属拐杖支撑身体。
老者的眼睛死死盯着布洛妮娅,肩章上银鬃铁卫的徽记。
又看了看她梳理整齐的灰发,和即使沾了灰尘,也难掩精致的面容,浑浊的眼睛里,渐渐涌起愤恨的情绪。
“银鬃铁卫......军官?”
老者的声音颤抖着,越拔越高。
“哈!哈哈!看看这料子!看看这肩章!”
“啧,是上城区的大人物吧?”
“统领?还是哪位贵族家的小姐,下来体验生活啦?”
他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。
几个原本在翻捡旧货的流浪汉围拢过来,眼神不善。
布洛妮娅想绕过他,但老者却左右晃动,死活不让她过去。
“请让一下。”布洛妮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,显得温和。
“让你过去?”老者却像是被刺激到,猛地拔高音量,“十年前!裂界爆发在第七矿区!”
“老子是驻守在那里的银鬃铁卫中士!我们他妈死守了三天三夜!”
“老子断了一条腿!弟兄们都死绝了!就我一个,人拼着重伤侥幸逃回来!”
他激动地用拐杖砸着地面,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布洛妮娅脸上。
“可后来呢?接应我们的人呢?战时的医疗设备呢?”
“等我赶到联通上下层的电梯时,那里已经被你们封死了!”
“老子被像垃圾一样,被扔到下层区自生自灭!”
“你们上城区的老爷们,喝着热酒,住在暖房里,简直就是一群活生生的吸血鬼!”
周围的人群静了一瞬,随即窃窃私语声,变成了清晰的议论和咒骂。
“是老杰克......以前好像真是个铁卫......”
“我说怎么有点眼熟......”
“呸!银鬃铁卫没一个好东西!”
“上城区的走狗!寄生虫!”
“看她穿得多光鲜!我们连饭都吃不饱!”
干柴烈火,愤怒的情绪被瞬间点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