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觉醒来,老谷觉得很是神清气爽,伸伸胳膊腿,前一日酸痛的感觉已然完全消失,再摸摸自己的额头,就连烧也褪去了。老谷暗里自嘲着:没想到一把年纪了,免疫系统和自身的恢复能力居然还不错。
因为梦见了母亲,也因为在梦里很是宣泄的大哭了一场,老谷觉得自己的负面情绪不见了,满满的正能量又回到了身边。
支起身来,打量了一下四周。
天是碧蓝的,连一丝云彩也没有,山是翠绿的,延绵而去没有尽头,花香四溢,绿草无垠,这小小的一方世界,美得就如同一幅画一般。
阳城的风景一向都是很美的,只不过,以前没有看风景的心情。
一切都是美好的,除了那画中陡然出现的一位干巴老头。
只见聂忠静早已起了身,手里拿了一根树枝,正在荒土上涂画着,神情中带着满满的求知欲,就像一位正要去赶考的秀才。
老谷狠狠的打了个哈欠,把四肢使劲向外伸出。又随口对聂忠静说了声“幺舅早。”
聂忠静大概也是休息得不错,抬起头来看着老谷,脸上竟多了几分笑意,说道:“你旁边有饼干和水,吃了我们好赶路。”
老谷点点头,往身旁一看,一盒还没开封的饼干正躺在草地上。老谷拿过饼干,感觉塑料封皮上还带了些露水,打开来,一边吃着,一边问道:“幺舅你是带了多少饼干啊?还好你有准备,不然我两可是要食不果腹了。”聂忠静回道:“也不多,就两盒。”老谷微微有些诧异,就问道:“就两盒?那你岂不是没得吃?”聂忠静摇头道:“也不是,你昨天吃的那盒还剩了两块,我就着水吃下去,肚子里也还是很饱的。”
老谷心底生出些感动,心说自己什么都没准备,却把别人储备的多半给吃了,这个可不应该。连忙抹了抹嘴,把饼干递到聂忠静面前,说道:“幺舅你再来两块!”聂忠静摆了摆手,说道:“还是先留着吧,这可是我们剩下的所有口粮,如果今天走不出去,那麻烦可就大了。”
老谷点点头,把饼干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,然后“咕嘟咕嘟”的猛灌了几口水。
转过头来,看着聂忠静在地上胡乱画的线条,老谷大概知道,那应该是一个方位图,但是很凌乱,说明它的作者自己心里也很没谱。
聂忠静见老谷看得仔细,就拿起树枝,对着自己画的那些圈圈线条讲解起来。讲到有关方向的重要地方,却显得缺少些底气,一边讲解着,一边就用眼光询问起老谷来。
其实聂忠静所计划的行进方向,在老谷听来,还是比较正确的,起码比老谷原本计划的碰运气的方式要好。
老谷说道:“不错,我们就往那座山上走,我估摸着,到了那片山顶,应该就能看见道路了。昨晚我夜观天相,发现有一团紫气,也是从那个方向来的,肯定错不了。”
阳城的山,从山底到山顶,相对高度不会太大,而且坡度也比较缓。山上鸟语花香,清风徐来,头上树冠成荫,脚下落叶成堆。
方向好找,但从一座山到另一座山,有时候却比想象中的要困难很多。当两人一连翻过两座山后,一道深沟出现在眼前,深沟之中,还有一条河流,两人离得远,看不出那河流的深浅,但能隐约看出,水流还是比较湍急的;而深沟两边,都是悬崖峭壁。
老谷是既不会游泳,也不会攀岩的,现在两者都摆在面前,就像是命运对于老谷的双重嘲讽。
面对深沟,聂忠静却是有些失落的,因为一路上都是他做的向导,现在走到了绝路,他不禁有些自责起来,拿过白酒桶,小小的抿上一口,却不敢开口说话。
老谷抽完了一支烟,很是不舍的把烟屁股丢掉,然后站起身来,往上面狠狠的踩上一脚,把烟头上的火苗灭掉。接着又对聂忠静说道:“走!”
聂忠静有些迷茫的站起身来,问道:“往哪里走?”老谷哈哈一笑道:“我们的目的,只是要找到路,走出大山,现在脚下有了这么大的一条河流,那河的两边,就一定会有村庄,尤其我们的布依族人民,更是有沿河而居的习俗,所以我们顺着这条河往上面走,早晚能看见村庄,有了村庄,就一定有路!!”
聂忠静听了老谷的话,精神大振,伸出大拇指给老谷点个赞后,转身就往前带路去了。老谷跟在后面,见聂忠静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,心头不禁嘀咕道:我是随便说说的,你还真信了?!都一把年纪的人了,还那么好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