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送别,也没有互道尊重,在天空依旧一片漆黑之时,老谷带领着远征小队,偷偷的出发了。
有的分别,因为太过短暂,短暂得你还来不及去感伤,就已经重逢。有的分别,略显漫长,却因为带着能再见一面的憧憬,亦不会有过多忧伤。有的分别,却有如生离死别,注定有的人,将从此消失在你的生活中,相见未必十分美好,别后却一定会让人挂念。
老谷忽然想起了在那个美好的早晨,神秘消失的人,她,去到了哪里?这一切,终不过是一场露水的缘分?
老谷很忧郁,他很是专注的留意着车窗外的每一处轮廓,希望这些景象,能藏在记忆中的某一个角落,在不经意时,能够浮现在脑海。老谷觉得自己就像一位热恋中的娇娘,正依依不舍的告别那浪漫深情的檀郎,从转身的那一刻起,便已然牵肠挂肚。
奔驰商务车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,驾驶员韦世黔,副驾驶老张,中排乘客老谷,后排乘客陈不邪。
老谷最爱的军车则是被幼稚园临时征用,还搭了个驾驶员聂娜,除了三个小孩以外,就还坐了个保镖犇笃儿。
最后一辆车是一台福特皮卡,专门拖运队伍的物资,在车厢暗格中,还放置了两桶汽油。这车的驾驶员,自然就是张逸洋了,一开始时,和老谷说自己一个人开车很无聊,要去配一个副驾驶,眼里话外,含沙射影,就是要聂娜坐在旁边。但是老谷觉得幼稚园的驾驶员一定要是个女的,聂娜自然成了不二人选。对于没能满足张逸洋的合理要求,老谷很是过意不去,在聂娜实在是抽不开身的情况下,将她的老爸聂忠静配给了张逸洋做副驾驶,以便增进二人的感情,有句名言说得好:尿包最容易从旁边吹破!然而老谷的这番美意,张逸洋却并不领情,一路之上,他只管正襟危坐,目视前方,从不主动说话,往往是聂忠静问上一句,他就回上一句,回得几句之后,脸上就流下汗来。
初秋的天气,还是有些闷热的。
韦世黔开车有个习惯,那就是慢,而且废话连天,好在老张也是个话多的慢性子,这两人碰到一块,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,两人越聊话越多,车是越开越慢。
老谷转过头来,看着眼皮耷拉的陈不邪,说道:“睡吧,我也睡会儿,这两人是蜗牛遇见了乌龟,越慢越起劲,就目前这架势,今天能到甲天城就不错了!”
因为起得早,两人本就依旧瞌睡着,眼看今天到达南悦城无望,便都迷迷糊糊的睡去。
一觉醒来,老谷看着车窗外的阳光,感觉应该差不多是午后了,为了进一步的确定,就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看,果然,已经到中午一点了。青岩之战后,老谷原本是想寻一块高级的手表来带的,但是带得两天后,就发现自己手腕上被表壳覆盖的部分,竟然冒出了黄水,大约是老谷的手遇见了金属后就会过敏的缘故。老谷一边很是不舍的把那高级货转赠给了韦世黔,一边就在心中叹息道:作为一名屌丝,不一定完全体现在气质上,有时候,它甚至于已经渗入到你的每一个毛孔之中。
然而窗外的景物并没有移动,难道是停车了?老谷翻身坐起,往商务车前方看去,果然,车辆已经停放在一条匝道之前,韦世黔和老张两人正站在车外,一边抽着烟,一边就很是欢快的聊着天。
老谷走下车来,问韦世黔道:“现在是到哪里了?”
韦世黔指着匝道上方的一块指示牌说道:“还在高速上面,从这条匝道下去,可以到达甲天城,我和老张正在商量,想顺道去玩一趟,反正也是不赶时间的嘛!”
老谷听罢惊讶无比,用一种自我怀疑的语气问道:“凌晨五点不到就出发的,现在午后一点,整整八个小时,我们居然还没到甲天城?你俩不会边走边斗地主了吧?”
老谷正郁闷间,张逸洋从最后面的物资车上走了过来,一边走着,就一边左顾右盼的,活像一个在高速路上偷汽油的。
在确定身后和高速两边都没有人后,张逸洋快速走到老谷面前,说道:“‘谷主’,我觉得不对劲,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!”自从认识聂娜之后,张逸洋就不再叫老谷等人为叔,但是也不敢叫哥,因为那样是一定会挨揍的,所以一阵权衡后,在称呼众人时,就舍去了那些带着辈分含义的字眼。
“跟踪我们?”老谷有些诧异,心说难道是王正派人来监督,看看自己到底离开阳城没有?有这个必要吗?又或者,是拦路打劫的来吊线?那也无所谓啊,反正在自己的车队中,除了三个小孩,每一位都是有一战之力的。
“无所谓了。”老谷安慰张逸洋道:“我们离开阳城,要几经辗转前往北都,一路之上,干得最多的事情,就是和别人打架。打架这个事情,只要不被人打死,其余的都是好处。因为他可以提高你的异能,熟练你的招数,还可以,打出名声,引来美女投怀送抱,哈哈。”老谷在话语结束时,特意拍了一下张逸洋的肩膀,嘲讽之情,溢于言表。
转过头来,老谷又对韦世黔说道:“这位帅哥,以你开车的速度,我们不管是去哪里,现在都应该启动得了,漓江边上的美女们正排队等着你,都快等成望夫石了!”
韦世黔有些羞涩的笑道:“你早说嘛,坐好了,我怕一会车速太快,把你甩出去!”也许是害怕被美女纠缠,也许是对老谷言语不敬的报复,韦世黔的车开得越发慢了,从匝道到收费站,老谷差点又要睡过去。
漓江,在众多文人笔下,都是最为美丽而多情的一条河流。老谷等人把车就地停放在江边,然后徒步往河滩上走去。
韦世黔是很喜欢游山玩水的,虽然每次给老谷描述的风景都是诸如“那条河真的很漂亮,好宽哦,水上面还有鸭子。”“那座山真的好看,上面有座庙,据说菩萨灵得很。”.....之类的词语,这话怎么理解才好呢?应该说是,质朴而生动。
这会儿,韦世黔领着聂忠静和老张,三人兴致满满的游玩到前面去了。
张逸洋和聂娜带了三名小孩紧随其后,孩子本就是一种好动的生物,在坐了很长时间的车后,这会儿终于得到了一个释放的缺口,于是三人你追我赶,很是欢快的玩耍起来。张逸洋也很高兴,因为终于得到了和聂娜共处的机会。
老谷是既不好玩,也不好动的,但是也不好扫了众人的兴,只能是叼了香烟,脱了鞋,卷起裤腿,有气无力的在后面跟着。眼看着脚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河沙,老谷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沙漠之中,一匹快要渴死的骆驼。
约莫走了有半个小时,老谷觉得自己已经无聊得要死了,回头看看正背着烧烤架和各种食物的犇笃儿,再看看抗了两提啤酒的陈不邪,两人正兴致勃勃的聊着天,看起来神情非常的愉悦。
老谷顺口问了一句:“你们不觉得无聊吗?”
对于老谷来得突然的话语,陈不邪一向是不敢草率作答的,但是犇笃儿就不一样,他用带着些惊讶的语气回答老谷道:“既能游玩,一会又还有美味的烧烤,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!怎么会无聊?陛下会觉得无聊,难道是因为空着双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