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柏龙耀已然重重的跌落在大地之上,从头到尾,没有一丝一毫的辗转腾挪,就像一只忽然间断了翅膀的鸟儿,快速而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向着地上跌落而去。老谷立刻升空,和钟佳宁两人快速向着坠机地点飞去。
在这短暂的飞行中,老谷和钟佳宁二人四处张望,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,周围没有敌人的踪影,也没有看见有什么凶险的地方。柏龙耀就这样奇怪的跌落,就像是不小心踩在了一块西瓜皮上,忽然滑倒的一般。
刚一进入到柏龙耀跌落的区域,老谷就感到不妙,这地方,没有空气,忽然间的窒息感侵袭着老谷的身体,而他也看不见自己吸气时那种撕扯棉花糖的画面,身体里的氧气在快速减少,一瞬间,老谷已经开始有了胸闷的感觉。
老谷明白了柏龙耀为什么会跌落,因为他是依靠气流来飞行的,而这个地方,忽然没有了空气,就像是一个真空地带一样,柏龙耀没有了飞翔的载体,大地上却依旧还拥有着重力,柏龙耀就像是站在十米高台上,面对着没有一滴水的泳池,一个不带转体的向前翻腾四周半,最终以满分的成绩,摔落在泳池的地板上。
老谷和钟佳宁的飞行方式却是不同的,他们一个依靠暗能轨道,一个依靠星光,都不需要气流来飞行,但是,他们需要呼吸!
因为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柏龙耀身边,所以两人都是在全速前进,这会儿感觉到没有空气,想要刹车,已经是来不及了,两人依靠惯性,已经来到柏龙耀的身边。
柏龙耀此时,已然昏迷过去,看那模样,他应该是后仰着着地,小腿骨断了个稀碎,身上的肋骨,也断了几根,头部在滑倒后撞在了石头上面,有无数的血珠,迸裂而出,先是短暂的漂浮在空中,然后滴落下来,因为没有尘埃的阻碍,它们继续向前流淌着。老谷暗道:果然是飞得越高,摔得就越疼啊,老人说的小孩不要爬高高,果然是有道理的!
老谷转过身去,看见王老竹正要飞入这片真空地带,老谷心中大急,张口就对他喊道:“不能飞,走过来!”
然而,真空之中,声音没有传播媒介,王老竹只看见了老谷在大张着嘴,使劲的比划着,却并没有听见传来声音。王老竹看见了老谷夸张的肢体,也觉得有些不对劲,正在迟疑间,身体却已经越过了真空界,于是也像柏龙耀一样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干脆利落的跌落下来。
正所谓英雄气短,老谷憋气是不行的,当初穿过一二层空间的那条河流时,就差点因为憋不住气而成为那条河里的浮尸,若不是杨飞云美人相救,此时已然是老谷去世二百周年的纪念日了。
这会儿,老谷已经开始觉得眼前发黑,四肢酸软,看看一旁的钟佳宁,好像状态要比自己好一些,于是老谷比划着,让钟佳宁带着柏龙耀离开这个地方,然后自己转过身来,向着原路飞行回去。
迷迷糊糊中,老谷感觉到自己的飞行速度,好慢。这并不是一种幻觉,而是老谷的身体,在大量缺氧的状态下,所有的身体机能,都已然乏力。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没有声响,手脚都没有了力气,就连自己的心跳,也是时有时无。
他觉得很累,想要放下所有的牵挂;他觉得很困,想要就此长眠;他在心中自嘲着,一直以为会饿死,却不曾想到,这世间还有另一种死法,比饿死更加的滑稽,更加的不可思议,叫作气尽而亡。
老谷的神魂,从来都是自己魂魄中的一处短板,虽然嗜睡如命,却是怎么也补不好,因而他的耐久力,以及抗极限的能力,都是很差的。他放弃了所有的执念,有若一片飞絮,轻飘飘的,跌落在没有尘埃的大地上。
老谷在恍惚之间,感觉到一片清凉,就好像,有人在往自己的嘴里塞进一块雪糕,那滋味,冰凉而又甜美,但是那种美妙的感觉,每一次却都是浅尝辄止,让人感觉很不过瘾。老谷于是用力去啜吸,吸得猛了,就只听见有一女子“哎呦”了一声,紧接着,就是一记脆响的耳光将老谷打醒。
老谷睁眼一看,眼前正匍匐着一位女子,一张俏生生的脸上,含羞带怒,似怨似嗔,正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婆王冠。再环顾四周,就见自己已经脱离了真空地带,回到了有气流的地方。
老谷问道:“怎么一回事,我刚才是不是要死了?是你救了我吗?”
王冠脸上红云未褪,只见她很是傲娇的冷哼一声道:“当然是我了,我如果晚到一分钟,你此刻已经死了。”
老谷奇怪道:“可是那里面并没有空气啊,你难道是憋着气进去的?”
王冠“噗呲”一笑,脸上透出几分得意,说道:“你傻啊,怎么就没想到,我本就是风系的,我先是使出追风,快速来到你面前,先给你度了几口气,然后在回来时,我一路都在往天上打出风刃,风刃散开来,自然就有空气了,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个事情,你这么大的一个脑袋,怎么就没有想到呢?”
老谷恍然大悟,接着王冠的话道:“你把我救回了安全地带,但是我还是没有醒,于是你就给我做了人工呼吸,直到我醒来,是不是这样?”
王冠听了老谷这一番话,心中是又羞又急,她瞪大眼睛,恶狠狠的说道:“不然呢?你虽然长得又老又丑的,可好歹也是一条性命,本姑娘是菩萨心肠,就算是见到路边快要死去的野狗,也免不了要替它悲悯一番,你好歹是长了一副人的模样,我总不能等着你去死吧?!”
然后又腾的站起身来,对着老谷狠狠的啐了一口道: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,别人救你,你还敢伸舌头,嘴巴还那么臭,你简直就是一个大流氓!”
王冠骂完之后,便转身扬长而去,只留下老谷在呆呆的思考着:什么叫狗改不了吃屎?我明明是吃的猪舌头好不?奇怪,风系的人救人,难道也要用人工呼吸这样落伍的手段吗?如果直接往我身上刮几阵风,效果会不会更好?
这个王冠,在离开异空间后,好像是有些奇怪!
老谷慢慢的坐起身来,打量着四周,只见所有人都离得自己远远的,在另外一边,围了一个圈,甚至于,也没有一道目光,注视在自己身上。一开始时,老谷觉得很悲哀,自己一个将死之人,居然吸引不来一丝关注,难道是自己人品太差,都比不上一条路边的死狗?随即又想到,可能是因为王冠害羞,所以大家很默契的将目光投向了别处。
老谷站起身来,晃晃悠悠的向着人堆走去,就只见所有人围成了一个大圈,看着韦世黔救治柏龙耀。老谷再一看,居然看见了王老竹正站在韦世黔身后,叼着杨飞云自制的卷烟,脸上还露出一阵嬉笑。
王老竹摔下来的高度,也不比柏龙耀低多少,只是在那一瞬间稍有停滞,飞行的速度要慢上一些。但就算如此,他此刻就跟没事人似的,而且精神还挺好,这样高的耐操性,还是让老谷佩服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