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谷不会像风系的飞行者那样,因为害怕飞行太快,将身上的衣服燃烧起来,所以他们总是会穿上一些特殊材质的衣服,比如王冠身上穿的那件“七玄衣”。
这件衣服,也是一件四级的暗能装备,是老谷几经周折得来的,原本是要作为杨飞云一百岁大寿的贺礼的。然而杨飞云很是羞恼,拒不接受自己已然是百岁高龄的这一现实,同时也拒绝了老谷的贺礼,并且强烈要求,把这件衣服,送给了王冠。
这件衣服,好像天生就是为王冠准备的一般,穿在身上,在飞行之时,既耐高温,同时,也耐低温,要知道,高处不胜寒,很多风系的高手,身上总是会挂满冰渣。
老谷很鄙视风系对装备的过度重视,心中暗道:一个个飞得跟爬似的,这样的速度,也能够因为摩擦而将衣服燃烧,你们也太过矫情了吧?要照这样的说法,以我的飞行速度,岂不是每飞上一圈就得把衣服全烧完了,然后光腚飞回来。这样的鄙视,不仅是对风系选手,对于其他不能飞行的各系,老谷的鄙视心态更重,谁叫人家是暗能系呢?鄙视一切普通系,那才是对自己作为一名暗能系高手的最起码的尊重。
这当然只是一个玩笑,老谷的衣服是不会燃烧的,因为,他并不飞行在空气中。
老谷在暗届中自在的翱翔着,一边找寻着城主所在的方向,一边就欣赏起身下的景色来。
这个地方,几乎已经是申城一道的最北端了,太阳能够落在这里的光芒,已经十分微弱。再往前去,就快到这颗星球的背面了,在那里,只有无边的寒冷和黑暗。
老谷轻轻的落在一处山峰之上,依旧隐身着。他之所以放弃快速赶路,冒着被敌人发现的风险而停下,那只是因为,他想在这处看起来最为高耸的山峰上,看夕阳!
老谷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夕阳了!在疯大鸡的世界里,一开始时,一直是夏天,等到疯大鸡许下了愿,又一直是冬天。
而申城一道中,在老谷所经历过的地方,也都一直是白天,没有早晨,没有黄昏,也没有那能够遮住一切羞耻的黑暗。所以老谷虽然娶了几个新老婆,但是光天化日之下,老谷也做不成什么越礼之事。
老谷向往着此刻的秋色萧索,喜欢着这里的万籁无声,他静静的站在山崖上,体会着心中的那一份宁静。
继续往前飞,寒涯下面,有一处大营,无数的帐篷已经搭建起来,逶迤几十里,延绵不绝,有的帐篷之中,已经点亮了灯火,稀稀拉拉的燃烧着,直到视线的尽头。灯火虽小,却是生机,那是人类对光明的向往,与生俱来,从无更改。
老谷在空中盘旋了一周,看准了其中的一处大帐落下,心中暗道:这已经是自己所能看见的帐篷中,最大的一处了,里面就算住的不是城主,那起码也得是个治安使之类的大官,自己的行踪,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,能够用最快的时间见到城主,这才是提高效率的最佳方式!
大帐门口,并没有守卫,老谷依旧隐着身,然后快步冲了进去。
大帐之中,只有一人,却是背对着老谷的。看那背影,应该是一位瘦小的女子,她此刻正在一堆柴火上面,烹煮着什么东西。
老谷的脚步声,应该是十分轻微的,因为老谷已经刻意放轻了脚步,却不想那女子的听力却是十分的敏锐,只见她头也不回,依旧注视着自己烹制的那一碗汤,但是却开口说道:“你回来了?”
女子的语气,很是平常,但在老谷听来,却是十分的悦耳,用一个很俗的词来形容,那就是“宛若天籁”,只是很寻常的四个字,却像是谁拨动了琴弦,在悠扬婉转的唱着这世间的一切美好,老谷仿佛看见了夕阳之下,无边草原上,那正从山坡上归来的羊群;又或者是鄂嫩河边,在晚风中轻轻摇摆着的炊烟。只是一句话,却勾起了老谷无限的遐想,这女子的声音,竟然如此有魔力!
因为老谷没有回答,所以那女子就转身来看。老谷也因为女子声音的魅力,所以也很是细致的打量着那女子来。
女子不是很漂亮,但却清秀怡人,她人极瘦,也不高挑,皮肤的颜色呈白里带黄的奇怪色彩,却并没有使他显得丑陋,相反的,却给了老谷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。
这个女子,应该是从小到大,都没吃过一顿饱饭吧!老谷在心中感叹着,怜悯着。
女子见到老谷,微微吃了一惊,然后低头赔罪道:“这位先生,不好意思,我以为是阴楚江来了,我们是朋友,平日里都是无理惯了的,所以未能及时招呼先生,还请先生担待。”
老谷本就对这女子心存好感,这下又见人家礼遇周到,气质尚佳,老谷一介老粗,顿时就自惭形秽起来。
老谷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,又偷偷将衣衫上面的几点污渍擦掉,然后双手抱拳,对女子深鞠一躬道:“姑娘无妨,是在下唐突,未经允诺便进入姑娘闺房之中,实在是大大的不该!”
老谷重新抬起头来,偷偷的看了那女子一眼,只感觉女子眼睛很大,更显得她身躯的弱小,老谷于是,恻隐之心荡漾。
女子见老谷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,不禁“噗呲”一笑道:“这可不是我的闺房,这座大帐,是阴将军所有,他受了些轻伤,我是来给他熬汤治病的。”
老谷听得自己胡乱闯入的,并不是女子闺房,心中顿感稍安,于是便笑着说道:“还好还好,我原本是要走出大帐之外,重新敲门再进来的,你这么一说,倒是免了我几步路。对了,阴将军既然请你来为他煮药,难道美女是一名医官?”
“美女?”女子对老谷这一很是现代化的称谓而感到羞涩,她连连摆手道:“我可不是什么美女,只是在年幼之时,为了寻些吃食,胡乱的尝了各种草木,渐渐的就懂了它们的一些性能,也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方子,承蒙阴将军不弃,收在他账下做了一名医官。”
“哦”老谷随口应了一声,心中却越发觉得这女子身世可怜,又想到她刚才好像是直呼了阴将军的名讳的,便说道:“你和阴将军,关系应该很近吧?怎么就直呼他的名讳了?”
女子点点头,说道:“阴将军其实也是穷苦出生,因为家境贫寒,父母亲从他身上,也未看出有特别之处,于是便将他扔到了荒野之中,我和他,便是那个时候就认识了的。”
又是一个孤儿!哼!这个世界上,居然有这么多狠心的父母,都是些为老不尊的!老谷为这二人不忿着。
女子从炉火边上,端了一杯茶来,双手递到老谷眼前,低声说道:“此地乃是处在阴阳两地之间,虽不经风露,却也颇为严寒,这杯清茶,乃是奴家才煮的,就请先生饮来,也好暖暖身子。”
老谷接了过来,看那杯子,只见那杯身上面,通体翠绿,隐约还有些透明,好像是用一块极好的玉石雕琢而成。又见那杯中茶水,略微泛起一丝黄色,茶水面上,漂浮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,雾色氤氲,香气宜人。
这杯茶水,看似简单,却一定是这女子的用心之作。老谷不敢怠慢,装模作样的把那茶水放在鼻下,轻嗅一下,做出一副很是陶醉的神态,然后又轻轻吹散水面上的茶叶,露出下面的茶水来。各种做作之后,这才把茶端在嘴边,浅吮轻啜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