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!
一种足以让元神冻结的死寂。
紫霄宫内,那缥缈浩渺的讲道之音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,戛然而止。
时间,空间,一切都仿佛定格在了这一瞬。
数千大能,无论道行深浅,无论跟脚高低,此刻都化作了一尊尊泥塑木雕。
他们的动作凝固,神情僵硬,瞳孔中倒映着同一尊伟岸到无法想象的虚影。
呼吸?
那是什么?
心跳?
早已停摆!
在这股源自万物之始、众生之源的绝对威压面前,他们体内的法则在哀鸣,在颤抖,在匍匐。
那是子嗣见到了父辈,是溪流汇入了江海,是万法朝宗,是源头君临!
“哐当。”
一声轻微的脆响,在这死寂中突兀得如同惊雷。
老子手中那柄温润如玉的拂尘,丝绦散乱,从他颤抖的指间滑落,掉在紫金铺就的地面上。
他那张亘古不变、清静无为的面容上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惊骇。
迷茫。
以及一丝发自灵魂最深处的……敬畏。
“盘古……父神?!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。
“不!这不可能!”
元始天尊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,那声音尖锐,充满了屈辱与癫狂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金色的圣血还挂在嘴角,此刻却显得那般讽刺。
他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正在被无情地碾碎!
盘古正宗!
这是他屹立于洪荒之巅的根基,是他俯瞰众生的资本!
他视巫族为不修元神、不懂天数的蛮夷,是只配在污浊大地上挣扎的蝼蚁!
可现在!
就是他眼中的“蛮夷”,这个他刚刚还想随手抹杀的“蝼蚁”,其背后凝聚出的盘古真意,竟然比他这个“正宗”纯粹了亿万倍!
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压制!
是一种让他连一丝一毫反抗念头都无法升起的、天生的……恐惧!
他的骄傲,他的尊严,在这一刻,被彻底踩进了尘埃里,摔得粉碎!
旁边的通天教主,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尊顶天立地的虚影,手中的青萍剑嗡嗡作响,似乎在兴奋,又似乎在臣服。
他的眼中,没有恐惧,没有屈辱。
只有震惊。
以及一种近乎于燃烧的、难以掩饰的狂热!
“这……就是力之大道吗?!”
“斩破一切,粉碎一切,统御一切的……无上之力!”
高台之上。
那片混沌气流缭绕的永恒之地。
鸿钧道祖,第一次,从他那张仿佛与天地同寿的蒲团上,站了起来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让整座紫霄宫的空间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那双古井无波,仿佛映照着宇宙生灭、纪元更迭的眼眸,此刻,所有的淡然与超脱尽数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以及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。
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空间,越过了所有呆滞的大能,死死地锁定在了楚玄的身上。
他的心中,那片早已寂灭了亿万年的心海,此刻正掀起滔天巨浪!
这股气息……
不对!
这绝非简单的血脉召唤!
鸿钧的元神在疯狂推演,天道法则在他指尖交织,却无法得出任何有效的结论。
这不是后裔对先祖的缅怀与呼唤。
这是以自身的强横肉壳,作为大道的熔炉与载体!
这是以最蛮横、最霸道、最不讲道理的力之法则,强行统御、镇压、驾驭万千法则!
此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