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，一片肃杀。
那自混沌中诞生的杀伐煞气，浓稠得近乎化为实质，如血色的汞浆，在不周山巅缓缓流淌。
每一缕空气，都携带着能将大罗金仙元神冻裂的酷烈寒意。
亿万生灵的呼吸，在这一刻被强行剥夺。
诛仙四剑，悬于天穹，便是这方天地的唯一意志——杀！
然而，在那股足以倾覆洪荒的无上杀机中央，一道身影却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楚玄停下了手中挥舞的拳头。
他随手抓起脚下那团已经辨不出五官、彻底昏死过去的血肉，像扔一块无用的垃圾，将其随意抛到了一边。
砰。
圣人之躯砸在不周山坚不可摧的岩石上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摔打。
楚玄缓缓起身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被他打废的元始天尊一眼，仿佛那只是脚边一颗碍事的石子。
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动作从容不迫。
而后，他转身，目光终于落在了通天教主身后，那四柄正在吞吐着无尽凶煞之气的古朴长剑之上。
在他的眼底，没有恐惧，没有凝重，甚至没有应有的警惕。
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，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浮现。
“诛仙四剑？”
他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剑鸣与杀气风暴。
“非铜非铁亦非钢，曾在须弥山下藏……确实是好宝贝。”
楚玄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。
那抹笑容，比诛仙剑的锋芒，更让通天教主感到刺骨。
“可惜啊，通天。”
“你虽有四剑，但这阵图……似乎并不在你手中吧？”
此言一出，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，精准无比地戳进了通天教主的心窝。
他那张因无尽杀意而扭曲的脸庞，猛地一僵。
周身沸腾的煞气，都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刹那的凝滞。
这是他的痛处！
是隐藏在他骄傲之下，最不愿被人提及的缺憾！
当初紫霄宫分宝，道祖鸿钧将这洪荒第一杀伐至宝赐予他，让他风光无两。但那最为关键，能够将四剑威力发挥至极致的诛仙阵图，却不知所踪。
没有阵图，便不成剑阵。
四剑只能各自为战，凭借其本身的锋芒与煞气对敌，其威力，连全盛时期的十之二三都不到！
“哼！杀你，何须阵图！”
被当着洪荒众生的面揭开伤疤，通天教主的恼怒瞬间攀升至顶点，化作了纯粹的暴怒。
“我这四剑，依旧是洪荒第一杀器！”
“受死！”
一声爆喝，通天道人指诀掐动，身后四柄绝世凶剑嗡然剧震，剑尖遥遥锁定楚玄，就要化作四道灭世神光，斩杀而来！
“师弟，慢着。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苍老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法理的声音，突兀地响起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志，强行抚平了这片暴乱的天地。
一直站在战圈边缘，气息晦涩不明的太清老子，终于迈开了脚步。
他一步踏出，便来到了元始天尊身边，弯腰将其扶起。
看着二弟那张血肉模糊，连圣人道躯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复原的凄惨面容，老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。
他屈指一弹，一颗流转着九色霞光，丹香弥漫九天的金丹，飞入元始天尊口中。
正是他赖以成道的九转金丹。
做完这一切，老子才缓缓直起身，将目光投向楚玄。
“楚玄，你确实强得超出了吾等的预料。”
老子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随着这声叹息，他眼中原本的浑浊与淡漠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