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尊盘古虚影,缓缓低下头。
那一双空洞却没有焦点的眸子,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,冷冷地看向了渺小如尘埃的三清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拉伸至无限漫长。
空间,在这一刻被凝固成永恒的琥珀。
太上老君脸上的淡然与无为,第一次彻底崩碎。他喉结滚动,发出一个干涩、破裂,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音节。
“父……父神?!”
这一声呢喃,不像是疑问,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、灵魂最本源的战栗与叩问。
他手中的太极图,那件演化阴阳、定鼎地火水风的先天至宝,此刻不再散发道韵,反而剧烈地嗡鸣,光芒明灭不定,像一个迷路的孩子,终于见到了自己真正的父亲,激动、惶恐,又渴望着回归。
元始天尊脸上的孤高与傲慢,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。他引以为傲的盘古正宗血脉,此刻成了最恶毒的诅咒,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从他每一个神念、每一滴血液中升腾而起,逼迫着他要对那道虚影跪下!臣服!
他手中的盘古幡,那柄号称攻击第一、可撕裂混沌的无上杀器,此刻幡面上的道纹疯狂扭曲,发出的不是杀伐之气,而是低沉的呜咽!
通天教主那冲霄的剑意,也在瞬间被碾得粉碎。他眼中的战意与不屈,被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所覆盖。诛仙四剑在他的身周疯狂震颤,那股“非四圣不可破”的绝世凶戾,在那道巍峨身影的注视下,竟显得如此可笑。
这不是力量层级的压制。
这是生命位阶的碾压!
是“果”在面对“因”,是“流”在仰望“源”!
“不!”
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,撕裂了这片死寂。
“这不可能!这只是虚影!是假的!”
元始天尊的面容扭曲到了极点,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。他无法接受,自己所做的一切,自己所坚持的道,在真正的“父神”面前,只是一个忤逆的笑话。
那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恐惧,反而催生出了最疯狂的杀意!
“杀了他!趁现在!快杀了他!!”
他咆哮着,强行压制住盘古幡的本能畏惧,将自己最后的神力与道则,疯狂地灌注其中!
太上与通天也在这一瞬间被惊醒。
对!
这只是一个虚影!
核心还是楚玄那个蝼蚁!只要杀了楚玄,一切都会结束!
三清强行压下翻腾的血脉与颤栗的道心,再次催动各自的至宝。
他们要趁着那盘古虚影还未完全凝实,在那开天辟地的气息彻底降临之前,将位于风暴中心的楚玄,连同他身后的虚影,一同轰杀至渣!
然而,晚了。
处于盘古虚影核心,被无尽开天煞气包裹的楚玄,此刻正经历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蜕变。
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。
他的神念无限延伸,与整个洪荒天地融为一体。
山川是他的筋骨,江河是他的血脉,周天星辰是他的呼吸。
时间长河在他的指尖流淌,空间法则在他的掌心折叠。
那种掌控一切、言出法随、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力,充斥着他的每一个念头,让他有一种不吐不快的宣泄欲望。
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在外界,那尊高达亿万丈、撑起整片天穹的盘古虚影,也同步抬起了那只足以握住日月星辰的巨手。
一个虚握的动作。
嗡——
整个洪荒世界的游离能量、法则碎片、大道玄音,连同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无尽开天煞气,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!
无穷无尽的力量疯狂汇聚、压缩、凝聚!
一柄巨斧的虚影,开始在盘古的手中缓缓成形。
它没有华丽的装饰,斧身古朴而粗糙,布满了斑驳的痕迹,仿佛是混沌中最原始的顽石所铸。
它没有锋利的刃口,斧刃厚重而圆钝,却散发着一股让三千大道都为之退避、让万千法则都为之臣服的无上气息。
开天神斧!
即便只是一道虚影,它的出现,也让整个洪荒世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这一斧,教你们做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