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楚玄在盘古殿内气运加身,窥见未来通天大道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。
此刻的洪荒天地,另一端,却是愁云惨淡,死气沉沉。
昆仑山,玉虚宫。
“哐当——!”
一声清脆刺耳的爆响,撕裂了宫殿内压抑的死寂。
一件流光溢彩的万年暖玉摆件,被一只颤抖的大手狠狠掼在地上,炸成亿万齑粉。
元始天尊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殿中央那面巨大的昆吾宝镜。
镜中,映照出的不是他往日里威严神圣的道尊法相。
而是一张高高肿起,青紫交加,几乎看不出原本轮廓的猪头脸。
那双曾经俯瞰众生,蕴含天道至理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两道被肥肉挤压的缝隙,里面充斥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想要去触摸什么,却抓了个空。
手,空空如也。
那柄象征他阐教道统,与他伴生无尽岁月的先天至宝——三宝玉如意,没了。
这个认知,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,再一次狠狠砸在他的元神之上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积郁在胸口的逆血再也压制不住,呈扇形喷洒而出,将身前光洁如新的白玉地砖染得触目惊心。
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紊乱,道韵溃散,竟是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。
“奇耻大辱!”
“奇耻大辱啊!!”
元始天尊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,声音不再清越,而是嘶哑得如同破锣。
他彻底失控了。
轰!砰!咔嚓!
宫殿内,凡是目之所及的灵根仙草、玉石珍玩,尽数被他狂暴的法力撕成碎片。
曾经仙气缭绕,庄严肃穆的玉虚宫,此刻一片狼藉,如同凡俗遭了匪盗的破落户。
“楚玄!”
“此仇不报,我元始……誓不为圣!”
他的嘶吼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与恨。
大殿的另两侧,太清老子与上清通天,同样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老子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,双目紧闭,看似入定,但那微微颤抖的白眉,以及身下蒲团被无形气机压出的道道裂痕,都暴露了他内心的极不平静。
通天则是死死攥着青萍剑的剑柄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混乱而暴虐的剑意,时而冲霄而起,将殿顶斩出一道深邃的虚空裂缝,时而又内敛收缩,险些反噬自身。
这一战,败得太惨了。
不仅仅是法宝被夺,颜面扫地。
更可怕的是,他们身为盘古元神所化,秉承开天功德而生的无上骄傲,被那个男人用最纯粹、最原始的肉身力量,一拳一脚,打得粉碎。
他们的道心,出现了裂痕。
若不能亲手将这份耻辱洗刷,若不能堂堂正正地找回场子,这道裂痕将永远无法弥合。
它会化作最可怕的心魔,在他们冲击圣人道果的最终关头,将他们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证道成圣,将再无可能。
而在遥远的西方大陆。
须弥山上,更是愁云惨雾,天人同悲。
接引道人那张本就疾苦的脸上,此刻更是沟壑纵横,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悲怆。
准提道人则更加不堪。
他瘫坐在十二品功德金莲的莲台基座上,放声大哭。
那莲台,如今空空如也。
那朵镇压西方教气运,汇聚无量功德的先天灵宝,没了。
被楚玄连根拔起,夺走了!
没有了功德金莲,本就贫瘠的西方大陆,气运流失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不止。
肉眼可见的,须弥山顶的灵气开始变得稀薄,山脚下一些刚刚生出灵智的花草精怪,甚至灵光溃散,重归凡俗。
这是在掘他们西方教的根!
“呜哇……师兄啊……”
准提一开始或许还有几分演戏的成分,可越想越是悲从中来,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沾满了本就破烂的道袍。
“打不过他!我们真的打不过他啊!”
“脸没了,宝物没了,现在连根基都要没了!”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啊!呜呜呜……”
接引听着师弟的哭嚎,看着这片日渐衰败的土地,两行清泪也无声地滑落。
无尽的憋屈,无尽的委屈,无尽的愤怒。
最终,这些情绪汇聚成了一个念头。
昆仑山上,元始的咆哮声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抬头,血红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后的决绝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老子睁开了眼睛,通天松开了剑柄。
西方世界,准提的哭声也停了下来,与接引对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