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龙陨落的瞬间,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。
那漫天泼洒的金红龙血,尚未落地,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在半空,每一滴都蕴含着准圣大圆满的磅礴精气,折射出绝望而璀璨的光。
东海龙宫。
水晶雕琢的宫殿在剧烈地颤抖,不是因为外部的冲击,而是源于内部最深沉的恐惧。
“老……老祖……”
一个存活下来的龙族长老,胡须颤抖,浑身鳞片倒竖,他那双见证了无数岁月变迁的龙目,此刻只剩下空洞与茫然。
死了。
那个自上古龙汉大劫后,便一直作为龙族定海神针,庇护龙族走过无尽纪元的老祖宗,就这么死了。
不是力战而竭,不是同归于尽。
而是在一尺之下,被瞬间抹去了存在的一切痕迹。
“噗通!”
这位龙族长老再也支撑不住,庞大的龙躯轰然瘫软,砸碎了身下华美的珊瑚宝座,金色的龙尿自胯下失禁流出,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臊。
他的崩溃,仿佛一个信号。
整个龙宫,乃至四海之内所有幸存的龙族,无论身在何处,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血脉源头的彻底断绝。
那种感觉,像是支撑着天空的巨柱轰然倒塌。
“啊——!”
无数龙族发出不似龙吟的悲鸣,他们的骄傲、他们的尊严、他们的一切,都随着那道斩落的乌光,被彻底粉碎。
肝胆俱裂,神魂欲碎。
他们瘫在地上,龙爪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,巨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,剧烈地颤抖。
准圣巅峰大圆满。
那是他们认知中,圣人之下最顶点的存在。
可就是这样的存在,却被那个男人,一尺秒杀!
这巫皇楚玄,究竟是什么!
他不是生灵,他是一个行走在洪荒大地的……禁忌!
楚玄收起了盘古裁决尺。
那柄散发着无尽毁灭与审判气息的乌尺,在他掌心缓缓旋转,最终化作一道纯粹的毁灭道韵,没入他的眉心,消失不见。
他身上的杀伐之气随之收敛,但那股君临天下,审判苍生的威压,却不减反增。
他的目光,平静地扫过东海,越过南海,洞穿西海,直抵北海。
四海之内,但凡龙族,无不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“烛龙已死,尔等还不臣服?”
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片海域,每一个龙族的元神深处。
没有雷霆之威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。
这是宣告,是审判,是新秩序的开端。
“愿降!我等愿降!”
最先反应过来的,是东海龙宫的残余长老,他甚至顾不得擦拭身上的污秽,用尽全身力气,将头颅重重地磕在破碎的宫殿地板上。
“愿奉巫皇为主!永世不敢背叛!”
“我等愿奉巫皇为主!永世不敢背叛!!”
一声声惊恐而又急切的嘶吼,从四海各处响起,汇聚成一股臣服的浪潮。
他们怕了,是真的怕了。
反抗?拿什么反抗?连手持开天至宝的烛龙老祖都只是一招,他们这些大猫小猫三两只,恐怕连让对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
这一刻,那传承了无数元会,威震洪…荒的四海龙庭,在楚玄一尺之下,宣告彻底覆灭。
一个时代,落幕了。
远处虚空。
帝江、帝俊、祝融等一众赶来支援的巫妖联盟高层,身形凝固在原地。
他们周身激荡的法则之力,早已平息。
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。
帝江周身的虚空在无意识地扭曲、折叠,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。
帝俊握着河图洛书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他那双洞察周天的太阳金瞳,第一次出现了焦距的涣散。
他们预想过一场惨烈的血战。
他们甚至做好了付出巨大代价,也要将烛龙这颗钉子拔除的准备。
可眼前的现实,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。
楚玄出关,仅仅一人,一尺。
战斗便结束了。
“十三弟他……已经走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境地。”
帝江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这位空间祖巫,第一次感觉到,自己与楚玄之间的距离,比洪荒的边际还要遥远。
后土站在一旁,她那双慈悲而又深邃的美眸,此刻却泛着前所未有的光彩。
她看着那个傲立于血海之上,身形并不伟岸,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天穹的背影,一种混杂着骄傲、敬佩与安心的暖流,在心底缓缓流淌。
这个男人,总是能创造奇迹。
他,就是巫族的定数,是洪荒的变数。
楚玄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。
对于他而言,斩杀烛龙,不过是清扫了一枚碍事的棋子。
他伸手,对着混沌深处轻轻一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