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在医院门口摔断了腿，连夜被抬进了骨科病房，这消息第二天一早就跟长了翅膀似的，传遍了整条南锣鼓巷。娄家那边更是直接放出了话，离婚证已经在托人办了，绝不拖泥带水。没了许大茂这个搅屎棍，院里看似清净了不少，但大伙儿看许大海的眼神，那是彻底变了。
敬畏、恐惧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讨好。那神鬼莫测的“天幕”手段，比傻柱的铁拳头、比一大爷那套仁义道德的紧箍咒，都好使唤一万倍。谁家屁股底下没点屎？谁敢保证自己一辈子清清白白？万一哪天惹恼了这位爷，给你来个“天幕盘点”，那可真是祖宗八辈的脸都得丢尽了，出门都得拿裤衩蒙着头。
因此，现在院里的人见了许大海，都客气得跟见了亲爹似的，脸上堆着笑，老远就“大海大海”地喊，生怕哪儿怠慢了。
而在红星轧钢厂，许大海的威望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他再次踏进属于自己的专属实验室时，那感觉跟前几天简直是天壤之别。空气里不再是呛人的灰尘味，而是机油混合着金属被擦拭后特有的清冽气息。地面被拖得光可鉴人，能清晰地映出房顶上那几根孤零零的灯管。那几台之前还蒙着一层油泥的老旧机器，如今被擦得油光锃亮，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威严的金属光泽，仿佛沉睡的钢铁巨兽苏醒了过来。
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个人，跟换了魂儿似的。
再也不敢磨洋工，也不敢摆他们那八级钳工和老官僚的谱儿了。每天天不亮就到了实验室，把地再拖一遍，用干净的棉纱把每台机器、每个台钳都重新擦拭一遍，然后恭恭敬敬地给许大海的搪瓷缸子续上滚烫的热水，茶叶都放得比平时多。做完这一切，他们就搬个小马扎，跟俩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，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，眼巴巴地等着许大海分配任务。
许大海让他们往东，他们绝不敢往西。让他们画个零件草图，他们就老老实实地趴在桌子上，用被油污浸透了半辈子的粗糙手指，笨拙地捏着铅笔，一笔一划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刘海中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，双手捧着那份写得密密麻麻、详细到每一个螺丝钉型号的设备清单，跟捧着圣旨似的，轻手轻脚地放在了许大海桌上，生怕弄出点动静惹这位爷不高兴。
许大海心里跟明镜儿似的，这两个老东西不是服了，是怕了。不过，他也不在乎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，只要能老老实实干活，不给他添堵，他就懒得再敲打他们。
没了内耗，整个技术攻关小组的效率高得吓人。
许大海脑子里装着的是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锻造和热处理工艺。他大笔一挥，直接将原有的技术方案撕得粉碎，对金属材料的配比、锻造时的温度控制、以及最关键的淬火和回火流程，都提出了颠覆性的改进方案。
这份新方案一拿出来，易中海和刘海中看得眼珠子都直了。他们干了一辈子钳工、锻工，都是按照苏联老大哥传下来的那套规矩办，每一个步骤都刻在骨子里了，哪见过这种闻所未闻的搞法？
比如淬火，厂里几十年的规矩，教科书上白纸黑字写的，都是用机油。可许大海倒好，偏偏让他们用特制的盐水，还对水的温度和盐的浓度有着极其苛刻到变态的要求，误差不能超过百分之零点五。
“许……许顾问……”易中海搓着手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还是没忍住，壮着胆子凑了上来，“这……这能行吗？用盐水淬火，我干了三十年，闻所未闻啊。这要是把这批料子淬裂了，那可是几十块钱的好钢啊！这责任……”
许大海从图纸上抬起头，瞥了他一眼，眼神平静无波，也没生气，只是淡淡地说道：“易师傅，你是八级钳工，我是项目总顾问。在技术上，我说了算。出了任何问题，责任我一个人担，报告我亲自给杨厂长写。你们要做的，就是严格执行我的每一个指令，一个数字都不能错，一个步骤都不能省。听明白了吗？”
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，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心口上。
易中海碰了一鼻子灰，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。他能说什么？人家把责任全揽了，把他的退路都堵死了。他只能和刘海中对视一眼，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忐忑和无奈，然后老老实实地带着人去配那见鬼的盐水。
一周后，炉火熊熊。
当第一批按照全新工艺锻造的高强度螺栓样品，被火钳夹着，通体赤红地从锻造炉里取出时，整个项目组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淬火！”许大海一声令下。
易中海咬着牙，亲自掌钳，将那烧得透亮的螺栓，猛地浸入了那桶冒着丝丝凉气的盐水中。
“滋啦——！”
一阵刺耳的声响伴随着大量白色水汽蒸腾而起，瞬间弥漫了半个车间。
当螺栓被再次取出时，所有人都凑了上来。只见那螺栓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均匀的蓝黑色，表面泛着一层细密如鳞的光泽，没有一丝裂纹。单从这卖相上看，就比以前那些灰不溜秋、表面粗糙的货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“送去质检科！立刻进行破坏性测试！”许大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。
半个小时后，质检科的科长，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、头发花白的老技术员，拿着一份刚刚出炉的检验报告，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实验室。他跑得太急，差点被门槛绊倒，一张老脸激动得通红，说话都带着颤音。
“成功了！许顾问！我的天哪，成功了！”
他把那份薄薄的报告单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，指着上面那一串串用红笔圈出来的数据，声音都变调了：“你们看！你们快看！抗拉强度、屈服强度、洛氏硬度……所有指标，所有指标全部超越了我们厂历史上的最高记录！比……比我们之前仿制苏联T54坦克悬挂系统用的那个标准，还要高出整整百分之十五！我的天哪，这……这简直是奇迹！是工业史上的奇迹啊！”
轰！
整个实验室瞬间沸腾了！
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个人，一把抢过那份报告单，脑袋凑在一起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。当他们看到那一串串耀眼到刺目的数据时，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家伙，彻底傻眼了，手里的报告单都拿不稳，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。
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八岁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稚气的青年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撼、不解，以及一丝丝发自内心的、无法抑制的敬畏。
这小子……这小子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？莫非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不成？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，迅速传遍了整个红星轧钢厂。从领导办公楼到各个生产车间，从机器轰鸣的厂房到热气腾腾的澡堂子，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个足以载入厂史的惊人消息。
许大海这个名字，在这一天，成为了全厂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的传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