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如梭,四合院墙角的爬山虎枯了又绿,绿了又黄。一晃眼,十几年过去了。
街面上的灰蓝工装里,偶尔也能瞧见几件鲜艳的花衬衫,曾经被视为“奇装异服”的大喇叭裤,也开始在胆大的小年轻腿上晃荡。曾经空旷的街道上,自行车的洪流中,开始夹杂着几辆冒着黑烟的“黄大发”。
改革开放的春风,吹遍了神州大地,也吹皱了四合院的一池春水。
许大海的鬓角,不知何时多了几根银丝,但那双眼睛却越发深邃,像是一口看不到底的古井,沉淀了太多这个时代的人无法理解的东西。他早已不住在四合院,而是在上面特批的一处安静的独栋小楼里,拥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和实验室。
这天,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,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电话是陈领导亲自打来的,他的声音比十几年前那次还要急促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大海,这次你必须得去一趟。某个跟我们关系很好的友好国家,他们的一位元老级领导,也来参加这次在京城举办的‘国际传统医学与现代康复技术交流会’。他有个多年的顽疾,西医束手无策,想请我们这边的中医专家看看。你医术通神,这次,是为国争光的时候!”
许大海这才明白,这不仅仅是一场医学交流会,更带着几分政治任务的色彩。
他换上一身得体的中山装,来到了规格极高的京城饭店。
会场里,气氛有些凝重。
那位来自友好国家的老领导,名叫巴颂,年近七旬,虽然努力维持着精神矍铄的仪态,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痛苦。
据他身边的保健医生介绍,巴颂先生患有极其顽固的偏头痛,已经长达二十多年。每次发作,都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太阳穴里搅动,痛不欲生。他们寻遍了世界名医,无论是德国的精密脑部扫描,还是美国的最新靶向药物,都毫无效果。
此刻,几位国内顶尖的西医专家,正围着巴颂先生厚厚一摞的各种检查报告,眉头紧锁,交头接耳,却谁也拿不出一个有效的治疗方案。
“巴颂先生的病症,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,确实非常棘手,所有的检查指标都正常,我们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。”一位头发花白,在国内神经内科领域极具权威的协和医院老教授,满脸歉意地说道。
巴颂先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,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陈领导领着许大海走了过来。
“巴颂先生,我为您介绍一下,这位是我们国家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年轻中医,许大海同志。”
在场的外国专家们,看到许大海那张与年龄不符的年轻脸庞,都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怀疑神色。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年轻人,能有什么高深的医术?中医?在他们看来,那不过是一种缺乏科学依据的古老巫术罢了。
巴颂先生的首席保健医生,一个名叫史密斯的高傲英国人,更是撇了撇嘴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:“先生们,我们已经尝试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医疗技术,对于这种……嗯,古老的东方疗法,我们持保留意见。我们不希望巴颂先生的身体,成为某些经验主义的试验品。”
许大海没有理会这些质疑,他只是平静地走到巴颂先生面前,用温和的语气说道:“先生,我能为您看看吗?”
他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报告,只是伸出三根手指,轻轻搭在了巴颂先生的手腕上。
望、闻、问、切。
会场里一片寂静,只剩下钟表的滴答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大海那几根看似普通的手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