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秦锋“天火”指令的下达,位于承德的秘密空军基地,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宁静。
那不是常规的战斗警报,而是一种更尖锐、更急促、仿佛要刺穿人耳膜的蜂鸣。刺目的红色灯光,在地下工事的每一条通道内疯狂闪烁,将一张张骤然绷紧的脸,映照得一片血色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紧张到极致的压抑。
这不是演习。
这是“天火”协议。
深埋于燕山山脉腹地,被厚达数十米钢筋混凝土层层包裹的三号特种弹药仓库,那扇重逾百吨的合金巨门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,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一股混合着尘封、干燥剂与金属味道的冷气,从门缝中喷涌而出。
门后,是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当备用电力系统启动,一排排防爆照明灯依次亮起,仓库内部的景象让每一个在场的人,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一枚枚巨大的航空炸弹,静静地躺在特制的挂架上。
它们的弹体被涂成一种毫无生气的骨白色,上面用最醒目的血红色,喷涂着一个狰狞的、咧嘴獰笑的骷髅头标志。
这就是“天火”。
白磷燃烧弹。
一种从设计之初,就彻底抛弃了“杀伤”概念,只为“毁灭”与“折磨”而生的武器。
它的内部,填充着经过特殊处理的高浓度白磷,混合着能够让其附着在任何物体上燃烧的粘稠剂。
它的存在,本身就是对战争伦理的终极拷问。
因此,每一枚“天火”的弹体上,除了那个代表死亡的骷髅,还有一行更小的、用黑色印刷体标注的警告。
“非终极指令,严禁启用。接触空气即自燃,沾染即毁灭,无药可救。”
负责挂弹的机械师们,已经换上了最厚重的石棉防护服,戴上了密不透风的呼吸面罩。
即使如此,当他们走近这些白色的死神时,防护面罩后面,每个人的额头都瞬间渗出了密集的冷汗。
他们的动作,不再有平日里的娴熟与干练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僵硬和谨慎。
每一步,都踩得沉重而精准。
每一次触碰,都带着一种处理高爆炸药般的颤栗。
他们搬运的不是炸弹。
是盛满了地狱之火的潘多拉魔盒。
“都给老子听清楚了!”
地勤主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却掩盖不住那份发自肺腑的恐惧和紧绷。
他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这不是演习!再说一遍,这不是演习!”
“谁的动作敢大一点,谁敢让它跟地面多碰一下,老子不用等它炸,我先一枪崩了你!”
他的手,死死地按在腰间的配枪上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一片惨白。
威胁的话语里,听不出丝毫的凶狠,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。
巨大的机库内,一架架外形凶悍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,和翼展修长的BF-109战斗机,已经被牵引到了指定位置。
这些平日里翱翔于天际的钢铁雄鹰,此刻静默地停泊着,机身上那标志性的鲨鱼嘴涂装,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狰狞的鲨鱼巨口,仿佛已经嗅到了血腥的气味,在无声地咆哮。
液压挂弹车发出轻微的、令人心悸的呻吟,将一枚枚涂着白色骷髅的炸弹,缓缓托起,送向机翼下方的挂架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锁死声,在寂静的机库中突兀地响起。
那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缩。
一枚“天火”,装载就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