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他俩这一身灰,估摸着今天又在外头扛大包了。”
“刚回家就闹了一场,肯定渴坏了。”
何雨水点点头:“知道了,哥。”
她转身拿出两个碗,从桌上的凉水壶里给兄弟俩一人倒了一碗凉白开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也确实渴坏了,道了声谢,接过来“咕咚咕咚”几口就灌了下去。
何雨水是44年生人,跟他哥俩年纪相仿,读书时还跟光福是同班同学。
她看着刘光福,语气里带着点惋惜:
“光福,当时在学校我就劝你,让你好好上学,你还不听。”
“一门心思想着辍学出去打零工。”
“现在扛包辛苦吧?后悔了没?”
刘光福嘿嘿一笑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
“其实……也还行。”
“雨水,我家那情况你也知道,我爸那心思压根就不在我身上。”
“我就想着,跟我二哥一起,自己在外头挣点钱,好歹在家里说话能硬气点儿。”
话虽然是这么说,但明显能感觉到刘光福脸上掠过一丝落寞和无奈。
一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,正值渴望知识和校园生活的年纪,怎么可能真的不想上学呢?
只是残酷的现实,早早地压在了他的肩上。
哥俩在何家没坐多久,傻柱就把今晚的饭菜端上了桌。
主食是二合面的窝窝头,虽然也掺了些麸皮,但比很多人家吃的纯粗粮窝头要细腻不少,看着就实在。
菜有两个。一个是用酱油渣炒的老帮子白菜,另一个是蒜泥拌的灰灰菜,油星儿不多。
另外还有一个汤,就是一大海碗清澈见底的棒骨汤。
也不知道傻柱从哪儿淘换来的骨头,真就是字面意思的“棒骨汤”,汤面上几乎看不到油花,更别提肉了,估计就是骨头熬煮出点鲜味,撒了点盐提提味儿。
不管怎么说,这年月,有干有稀、有菜有汤的一顿饭,已经相当不错了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,眼睛都快绿了,喉咙里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。
傻柱看他俩那馋样,乐了,大手一挥:
“光福,光天,别愣着了,赶紧动筷子!”
“窝头我今儿蒸得多,吃好不敢说,但这光景儿,让你哥俩在我这儿吃顿饱的,没问题!”
“谢了柱哥!那我就不客气了!”
刘光天道了声谢,抓起一个还有点烫手的窝窝头,就着那碗酱香扑鼻的炒白菜,狼吞虎咽起来。
旁边的刘光福动作也差不多,兄弟俩像是比赛一样,吃得头都不抬。
傻柱自己饭量也大,所以做的份量确实足,倒也不怕被他俩吃穷。
看这哥俩饿死鬼投胎的吃相,傻柱一边给自己盛汤,一边忍不住提醒:
“嘿!嘿!你俩慢着点儿!又没人跟你们抢!细嚼慢咽,别噎着!”
刘光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含糊不清地回道:
“柱哥……你是不知道,我跟我二哥天没亮就喝了碗照得见人影的粥和杂粮饼子,在外头扛了一天大包……早就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!”
“你让我俩慢点儿……这不是为难人嘛!”
傻柱听罢,摇头笑了笑:
“得得得,知道你哥俩辛苦。不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