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德和司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之前的怀疑渐渐被惊讶所取代。
补好胎,装回轮毂,接下来是处理漏油的小裂缝。
刘光天再次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块肥皂——这是这年代修车老师傅常用的土法子。
他用小刀削下一些肥皂,仔细地、用力地将它填塞压实进那个细小的裂缝里。
虽然这只是临时应急措施,但足够应付今天的行程了。
整套检修下来,刘光天只用了半个多小时。
他从车底钻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对李怀德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:
“领导,车修好了,您看看?”
李怀德和他的司机几乎没反应过来。
刘光天这手艺,娴熟老练得根本不像个新手,倒像是个在运输队摸爬滚打了好些年的老师傅!
李怀德看着刘光天,脸色和语气比对那个倒霉司机时缓和了不知多少,他尽量拿出平易近人的领导派头:
“小同志,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!”
“要不是遇见你,今天这事儿可就真抓瞎了,要误大事的!”
刘光天赶紧谦虚地摆手:
“领导您太客气了,举手之劳,碰上了应该的。”
李怀德上下打量着刘光天,越看越觉得满意,好奇心也上来了:
“小同志,你这手艺可以啊!”
“你是在哪个厂当司机吗?”
在他想来,刘光天多半是面相显嫩,实际年纪应该不小了。
刘光天摇了摇头,如实回答:
“领导,没呢,我现在还没工作,就在家待着。”
“哦?”李怀德闻言更是诧异。
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,时间确实紧迫,便压下心中的疑问,说道:
“今儿我确实还有急事要处理,不能多耽搁。但今天这事儿多亏了你。你家住哪儿来着?”
刘光天立刻回答:“报告领导,我家住南锣鼓巷那片儿。”
“南锣鼓巷……”
李怀德沉吟了一下,很快做出决定:
“这样吧,明天上午十点,你到轧钢厂门口来,我让我司机在那儿等你,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“既然你住南锣鼓巷,轧钢厂你是肯定知道的吧?”
刘光天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,强压住激动,沉稳地点头:
“知道!领导,我明天一定准时到!”
“好。”李怀德满意地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,转身上了车。
那司机此刻也是满脸感激地看着刘光天,今天要不是这小伙子,他的饭碗恐怕都难保。
他诚恳地道谢:“太谢谢你了,小同志!”
“没事儿,师傅您客气了。”刘光天笑着回应。
司机点点头,转身准备去拿摇把启动车辆,但受伤的手使不上劲。
刘光天见状,立刻主动上前,接过沉甸甸的摇把,手臂用力,几下就把引擎“吭哧吭哧”地摇着了火,然后将摇把递还给司机。
司机再次投来感激的目光,这才坐上驾驶位,驾车载着李怀德匆匆离去。
车上,司机一边开车,一边回想刚才惊险的一幕,越想越觉得刘光天帮了大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