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蒙山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，像一头伏在平原边缘的巨兽。
陈默背着帆布包，里面装着压缩饼干、水壶，还有那把熔成螺丝刀模样的镇狱刀核心——在街道上买了把开山刀别在腰间，青铜碎片被他贴身藏在腹部，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。
从槐树街到云蒙山脚下的镇子，只有一班早班车。陈默坐在最后一排，看着窗外的田埂变成低矮的丘陵，心里反复回想林岚的话—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壁虱意味着什么，那些沉睡在地下的古老存在，正随着时代变动的震颤一点点睁开眼睛，蠢蠢欲动的想要爬出阴暗的洞穴。
山脚下的云蒙镇比槐树街更萧条，街面上的铺子大多关着门，偶尔遇到几个行人，也都是面色匆匆，眼神里带着警惕。陈默找了家开着门的杂货铺，买了张手绘的简易地图，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，看到他背着包，忍不住多嘴：“小伙子，这时候进山？不安全。”
“听说山里出了些怪事？”陈默装作随意地问。
老头往门外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何止是怪事！前几天有个采药的进了山，回来就疯了，嘴里胡咧咧说看到‘血虫子’，能钻进人骨头缝里……昨天镇上的李二愣子，就是不信邪，带着猎枪想去碰碰运气，到现在还没回来呢。”
陈默指尖微动：“血虫子？什么样的？”
“说是跟蜱虫差不多，可大得吓人，背上还有花纹，咬一口就……”老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，“县里的警察来了两拨，都没敢往深里走，只在山外围拉了警戒线。”
离开杂货铺，陈默按照地图的指引往山里走。警戒线果然在山口处，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拉着黄色的警示带，上面写着“禁止入内”，但显然拦不住什么人——警示带被撕开一个大口子，地上有新鲜的脚印，不止一种，有人类的，还有些像是某种四足动物留下的，蹄印边缘带着尖锐的爪痕。
他刚跨过警戒线，一路深入。不知道走了多久，青铜碎片突然微微发烫。陈默停下脚步，环顾四周——这里是片茂密的树林，晨雾还没散去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，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腥气，和槐树街壁虱身上的味道很像，却更浓郁些。
“沙沙——”
左侧的灌木丛里传来响动。陈默握紧开山刀，侧身看去。一只体型比普通壁虱大上一圈的暗褐色虫子，正从灌木后爬出来，它的背甲上果然有老头说的花纹，像是由无数细小的血管组成的网，头部的口器张开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。
是壁虱，而且是变种。
陈默没动。他想看看这东西的习性。变种壁虱似乎没发现他，正缓慢地爬向一棵枯树，树干上有个被啃咬出的洞，洞里隐约能看到白色的卵囊，密密麻麻地挂在里面，像一串串发霉的葡萄。
原来它们在繁殖。陈默心里一沉，这么多卵囊，要是全部孵化……
就在这时，变种壁虱突然警惕地抬起头，背甲上的花纹泛起红光。陈默猛地回头，只见三道黑影从树后窜出，手里的电击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——是林岚和她的队员。
“别动！”林岚低喝一声，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默。
变种壁虱被电流声惊动，猛地转身，八条带刺的腿在地上一蹬，竟以极快的速度扑向离它最近的队员。那队员反应不及，被壁虱扑中手臂，惨叫一声倒在地上，手臂上瞬间出现两个血洞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。
“该死！”林岚骂了一声，扣动扳机，电击枪的电流击中壁虱的背甲，却只让它顿了顿。
陈默看得清楚，这只变种壁虱的背甲比槐树街那只厚实得多，普通的电击根本伤不了它。他没有犹豫，抽出开山刀，同时将体内的能量注入掌心——青铜碎片发烫，一道淡金色的气流顺着手臂流进刀身。
“镇狱！”
虽然没有完整的镇狱刀，但简化的刀芒依然带着凌厉的锋芒。开山刀劈在壁虱的侧腹，那里的甲片相对薄弱，被刀芒瞬间劈开一道口子，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。
变种壁虱发出刺耳的嘶鸣，放弃了地上的队员，转而扑向陈默。林岚抓住机会，将电击枪的功率调到最大，死死抵住壁虱受伤的地方。电流与金芒交织，壁虱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，背甲上的花纹迅速黯淡，最终瘫软在地，彻底不动了。
“快救人！”林岚一边吩咐另一名队员给受伤的同伴注射血清，一边看向陈默，眼神复杂，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陈默没回答，指着那棵枯树：“里面还有卵囊。”
林岚走过去，用枪托捅开树洞，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白色卵囊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：“这些卵一旦孵化，半个云蒙镇都得遭殃。”她从背包里掏出燃烧瓶，“必须烧掉它们。”
火焰燃起时，卵囊发出噼啪的爆裂声，散发出刺鼻的焦味。陈默看着跳动的火苗，突然想起古籍中记载的信息——壁虱并非自然繁殖，它们的卵需要寄生在特定的“温床”里，而这种温床，往往是其他生物的体内。
陈默开口道，“壁虱的卵需要寄生生物才能孵化，可一棵树又怎么能寄生？”
林岚惊讶地看着他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，因为这东西跟蜱虫很像。”陈默没解释，指着树林深处。这还是一只，云蒙山变故不可能只是一只壁虱引起的。
林岚犹豫了一下。她的队员受伤，继续深入很危险，但如果不毁掉根源，后果不堪设想。她看了眼陈默手里的开山刀，又看了看他平静的侧脸，最终做出决定：“你跟我们一起走。但记住，一切听指挥。”
陈默点头。他不在乎谁指挥，他只想找到壁虱的根源，弄清楚这场复苏背后，到底隐藏着什么。
往树林深处走了约摸半个时辰，地面开始出现奇怪的裂痕，裂痕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，和祭祀坑的血河很像。青铜碎片越来越烫，陈默能感觉到前方不远处，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，混杂着无数壁虱的气息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林岚停下脚步，指向一片被藤蔓覆盖的山壁，“能量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。”林岚看着手中的检测器正在发出强烈的波动！
嘀…嘀…嘀……
林岚示意队员警戒，自己则和陈默一起拨开藤蔓。山壁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，洞口弥漫着浓郁的腥气，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“嘶嘶”的声响，像是有无数只壁虱在爬行。
溶洞深处，隐约有红光闪烁。陈默握紧开山刀，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，可能不止是一只壁虱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