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被翻涌的黑色雾气一寸寸蚕食,古寨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。墟主的嘶吼自地底深处传来,闷雷般滚过地面,连祠堂门楣上的灰尘都簌簌震落。
三人赶到祠堂时,匾额后的最后一块灵魂碎片正泛起微光。淡蓝色的光点透过木板的缝隙渗出来,与阿蛮手中铜铃内的碎片遥相呼应,发出细密而急切的嗡鸣。
“碎片就在后面,”沈砚秋手中钢笔的金芒绷得笔直,“但墟主已经到寨口了。我去拖延它,你们尽快——”
林砚一把按住他的肩膀:“一起。它的本体不是你能单独应付的。”他转向阿蛮,语气果断,“你先取碎片,我和沈先生守住门口。”
阿蛮点头,搬过靠在墙边的木梯,手脚并用地爬上去。指尖刚触及匾额缝隙中那点温润的蓝光,整个祠堂猛地一震——
墟主的黑雾已经裹住了外墙。无数苍白纸藤从门缝、窗隙、地板的每一道裂缝中钻进来,如同活蛇般朝三人缠卷而来。
“这么快!”林砚举起相机,装上最后一张备用胶片。白光炸裂,扑在最前的纸藤瞬间化作飞灰。但更多的纸藤前仆后继,潮水般淹没祠堂的地面。
沈砚秋挥笔疾书,金色符文在半空中结成屏障,将纸藤暂时挡在外面。雾气中却陡然伸出数道漆黑的利爪,狠狠一撕——
“咔嚓。”
屏障出现裂痕。
“撑不了多久,”沈砚秋咬牙,“它的本体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分身都要强!”
阿蛮终于将最后一块碎片抠了出来。铜铃内的光点霎时融合,绽放出柔和而稳定的湛蓝光芒。“引渡仪式要在祠堂中央那面古镜前完成!”她抱着铜铃往下爬,一根纸藤却倏地缠上她的脚踝。
她重重摔在地上,铜铃脱手滚出几步。
林砚冲过去一刀斩断纸藤,将她护在身后。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!!”
祠堂的大门被整个撞开。
黑色雾气如潮水倒灌,裹挟着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纸人拼接而成的轮廓涌了进来。墟主的本体终于现身——它头顶的符号与林砚虎口曾经的印记如出一辙,纯黑的瞳孔里翻涌着跨越百年的怨毒。
“祭品……刽子手的后裔……终于凑齐了。”墟主的声音像是万千纸人同时尖鸣,“用你们的血……让我彻底醒来!”
纸爪挥出,直取林砚咽喉。
林砚一把推开阿蛮,自己却被爪风扫中胸口。衣料撕裂,黑色毒素顺着伤口迅速蔓延。他闷哼一声,额角渗出冷汗,却反手将密钥塞进阿蛮手里:“仪式……快!”
阿蛮咬紧下唇,抱起铜铃冲向祠堂中央。那面布满铜绿的古老圆镜静静立着,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。她将三块灵魂碎片按在镜面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