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雪裹着落马岭,漫山银白覆了屋舍草木,古寨炊烟裹着暖意袅袅升起,柴火噼啪声混着孩童嬉闹,驱散了岁末的凛冽。林砚坐在屋前廊下,看着阿蛮带着孩子们堆雪人,铜铃脆响落进雪雾里,格外清亮。檐角冰棱垂落,阳光照在上面,折射出细碎光点,暖而不灼。
“该煮茶了,沈先生在祠堂等我们呢。”阿蛮拍掉手上积雪,腰间铜铃轻晃,笑着招手。林砚起身应下,转身拎起炭炉与茶罐,雪地上留下深浅两道脚印,很快又被零星落雪浅浅覆盖。
祠堂里暖意融融,沈砚秋立于案前,案上摆着三只粗瓷碗,旁边放着晒干的野菊与陈皮,是早前备好的暖茶料。他指尖轻动,炭火便微微旺了些,如今他虽仍无实体,却能熟练操控轻物,早已成了古寨里无声的守护者。
水沸茶香漫开,清甜混着暖意萦绕鼻尖。三人围坐案前,热茶入喉,驱散了周身寒气。沈砚秋望着窗外飞雪,轻声道:“转眼又是一年岁暮,去年此时,我们还在与墟主对峙,如今倒安稳得不像话。”
林砚捧着茶碗轻笑,想起初入落马岭的阴寒诡谲,再看眼前烟火,满心释然:“安稳才是最好的光景。”阿蛮晃了晃铜铃,铃音清脆:“这一年来,古寨添了新屋,收了好粮,还有游客来做客,日子越来越旺了。”
正说着,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是山下村民送来年礼,几袋新磨的米面,还有腌制的腊肉,堆在祠堂门口,满是质朴暖意。村民笑着寒暄,说起来年想在山边开片茶园,邀林砚几人到时帮忙参谋,林砚欣然应下,屋里笑语融融。
午后雪停,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古寨,积雪反射出柔和白光。林砚陪着沈砚秋巡寨,石板路上的积雪被村民扫开一道小径,沿途屋舍门窗贴起了提前剪好的红纸,虽未到年节,已添了几分喜庆。走到老井旁,楸木枝桠上积着厚雪,树下埋着的旧物痕迹被雪覆盖,只剩一片平整银白。
“来年开春,把这里翻整一下,种些耐寒花草,也算添点生机。”沈砚秋指尖拂过枝桠积雪,眼底带着温润。林砚点头应下,忽然瞥见远处晒谷场,孩子们正围着雪人打闹,阿蛮站在一旁笑着看护,铜铃偶尔响一声,画面安稳得像幅画。
暮色渐浓,家家户户燃起灯火,暖黄光晕透过窗纸洒在雪地上,柔和静谧。三人回到屋舍,阿蛮煮了热粥,配着腊肉野菜,简单却暖胃。饭后围坐在炭火旁,林砚翻开《墟门》,轻声读起结尾篇章,字句里的新生与安宁,与眼前光景重叠。
沈砚秋望着炭火微光,神色平和:“岁岁守安,便是圆满。”阿蛮握紧铜铃,眼底满是笑意:“往后每一年,我们都一起守着这里。”林砚合上书页,看向窗外飞雪,心里格外踏实。
岁暮雪落,烟火常燃,墟门永闭,安宁长存。落马岭的岁末,没有寒意刺骨,只有暖意裹身,岁岁年年,皆是安稳团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