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，人流如织。
甘敬推着行李箱走出来，时隔多年再次踏上祖国的土地，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。
她穿着一身米色的风衣，内搭简约的衬衫和长裤，长发披肩，气质温婉知性，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淡淡倦意，却依旧难掩那份出众的优雅。
远远地，她就看到了江浩坤。
他站在接机口最显眼的位置，一身熨帖的西装，身姿挺拔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只是那笑意在看到她的瞬间，似乎……比预想中少了几分热切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凝重？
“浩坤。”甘敬走过去，江浩坤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，拥抱了她一下。
熟悉的怀抱，熟悉的气息，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“辛苦了，路上还顺利吗？”江浩坤问，语气一如既往的体贴。
“还好。就是有点累。”甘敬微笑回应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略显疲惫的眉眼，“你看起来……好像有心事？公司的事？”
江浩坤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没什么，就是最近有点忙。走吧，车在外面，先送你回家休息。晚上……莱莱也说回来吃饭，爸妈也在。”
莱莱？江莱？甘敬心中一动。
她记得江莱，那个性格鲜明、被江浩坤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妹妹。
以前她每次和江浩坤联系，他总会不经意提起妹妹又惹了什么小麻烦，语气是无奈又宠溺的操心。
可这次……似乎有些不同？
晚上，江家老宅的餐厅，气氛比甘敬预想的要……微妙。
江父江母对她这个准儿媳自然是热情欢迎，问长问短。
江莱也回来了，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宽松毛衣，牛仔裤，素面朝天，却依然明艳照人。
她跟甘敬打了招呼，不冷不热，但至少保持了基本的礼貌，这已经比甘敬预想中要好得多。
让甘敬真正感到意外的是江莱和江浩坤之间的互动。
饭桌上，江莱的手机屏幕亮了几下，她拿起看了眼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很浅的、带着点甜意的弧度，迅速回了几个字。
“吃饭别老玩手机。”江浩坤皱眉，习惯性地说了句，但语气……似乎不像以前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，倒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提醒。
江莱头也没抬，漫不经心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还在屏幕上点着。
甘敬注意到，江浩坤看着妹妹的眼神非常复杂，有关切，有担忧，还有一种……罕见的、近乎妥协的沉默。
他甚至没有追问她在跟谁聊天。
更让甘敬惊讶的是后来。
饭后吃水果时，江莱的手机响了，她看了眼来电显示，直接站起身：“我接个电话。”然后就走到了客厅的阳台。
透过玻璃门，甘敬能看到江莱讲电话时的侧影。
她微微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毛衣下摆，脸上的表情是甘敬从未见过的生动——有点嗔怪，又有点藏不住的欢喜，声音隔着玻璃隐隐传来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：“……知道啦，啰嗦！……嗯，明天？再看吧，本小姐不一定有空……”
那绝不是普通朋友或工作电话该有的神态语气。
甘敬下意识看向江浩坤，发现他正盯着阳台的方向，眉头紧锁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，但自始至终，没有出声打断，也没有像以前那样，等江莱一回来就盘问“谁的电话”。
江母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，笑着打圆场：“莱莱最近交新朋友了？看样子聊得挺开心。”
江莱正好挂断电话走回来，闻言也没否认，只是耸耸肩：“一个……挺有意思的人。”
她坐下，叉了块哈密瓜，眼睛瞟了江浩坤一眼，带着点挑衅，又有点试探。
江浩坤迎上妹妹的目光，两人对视了几秒，最终，江浩坤先移开了视线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什么都没说。